他的课业压力最重,容不得他分心。
但这不耽误他的憧憬和向往。
楚云舒知道,未来的池松可是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风流人物,当即鼓励道:“松儿,你只要好好学,也能画得这样好。”
她肯定的话语,给予了池松莫大的信心。
他轻轻点头,心道:绝不会辜负了娘亲的这份信任。
应然的反应最直接。
他“哇!”的大叫一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瓜,干脆利落地放弃。
“娘,这么好看的画,我下辈子也画不出来!”
楚云舒一乐,这位对自己的定位倒很明确。
人无完人。
战神点亮了厨艺天赋,已经很逆天,要再让他擅丹青会读书,那就完美得不像真人了。
文武双全的儒将,也到不了这种程度。
通常是指从小熟读兵书,胸有韬略,并不是指能跟朝中科举出来的大臣相提并论。
“娘,你要把这幅画绣成屏风吗?”池如雁好奇地问。
楚云舒点头。
“那得多好看呀。”池如雁小声说着。
那幅《破茧》的绣作,就让她连连惊叹,不敢相信这样一幅画绣出来,该是如何惊为天人。
池松知道,娘是为了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才会接下睿王妃的差事。
他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读书,不让娘操心。
“娘,我一定会考上九峰书院。”
少年的眼眸不再黑沉无光,多了些温润色泽,眸色极其认真,格外能打动人。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楚云舒没忍住,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语气自豪:“我们松儿,一定会成为名动京城的大才子。”
听她这么说,池松有些愣神。
他有非常明确的目标,但关于楚云舒描述的这个未来,他从未想过。
好像,很不错?
池松的眼底,慢慢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看看娘,再看看被娘养得粉雕玉琢的妹妹,心里暖洋洋的。
顾远舟离开时说过,画这么大的画需要重新准备颜料画纸等材料,估计得再有五日才能画好。
这五日里,启明堂里格外平静。
每个人都有努力的目标,楚云舒在习武之余,把其余的时间都花在刺绣上。
这一次她绣的不再是小件,而是扇套、笔袋、门帘、镜帘这种更大一些的,花纹更加繁复精美。
又能赚星元币,又能为绣屏风做准备。
得来的成品绣作,除了卖给商城,像笔袋门帘这种,她都挑拣一些留下了。
孩子们读书需要笔袋,门帘也很实用,还能遮掩一二。
小东西还好说,她绣了卖给商城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些较大尺寸的,总不能一绣完就消失吧?
这些绣品,都能卖上七八十个星元币,仍然没有品级。
楚云舒很快就突破4级,星元币余额再次变得丰盈,只差三百就能到四千。
然而,开心之余,便是苦恼。
要升到她心心念念的5级,开通随身个人空间,足足要卖出价值一万星元币的物品。
她还差三千五百多。
在没有朱夫人古董赞助的情况下,她只有积少成多一条路可走。
楚云舒想过,是不是再去荣安堂里打一次秋风。
可前些日子织素回到院子,说是朱夫人大发脾气,把屋里伺候的丫鬟都罚了一通,大冷的天在地里跪了三个多时辰。
就连她最为倚重的栖霞,都挨了几个耳光,脸都打肿了。
原因,便是她屋里博古架上,有好几个古董摆件不见了。
那些都是侯府祖上攒下来的底蕴,她向来视作己物,并引以为豪。
突然发现消失了几个,让朱夫人几欲发狂,一口咬定是有人偷了她的宝贝。
可丫鬟们个个大喊冤枉,无人承认。
消失的古董成了一桩悬案,朱夫人把整个院子都翻了过来,把下人的屋子统统查检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发现。
于是,一个传言在下人之间悄悄流传开开:他们都认为朱夫人被儿媳妇刺激,得了癔症。
织素是当做笑话来讲给她听的,楚云舒却没办法只当做一个笑话。
她在朱夫人那里顺手牵羊,毫无负罪感,是因为朱夫人吞掉原主的嫁妆,她拿几样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她低估了朱夫人的暴戾,连累了栖霞等无辜下人。
这种事情,不能再做了。
其实,如果她想快速升级,有最简单的法子。
到西市里走上一圈,看见有合适的东西,趁人不注意立刻卖给商城便是。
她身上没有赃物,不会被人发现。
可这么做,就违背了她的本心。
她原就不是偷鸡摸狗的人,更不想连累其他人。
被她偷了东西的伙计,势必会遭受掌柜的责问,这部分损失总会有人承担。
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身上担着的,是一家人的生计。
还有那辛苦做了东西来售卖的手工艺人,每一样商品都是他们的心血,靠这些来养家糊口。
卷归卷,她从来没走过歪门邪道。
算了,没那个命,她还是踏踏实实用绣品挣星元币吧。
再怎么眼馋个人空间,也不能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
慢是慢了些,但心里踏实,问心无愧。
就在楚云舒安安心心在启明堂里做针线之际,京城长公主府外车马如龙,宾客云集。
暖轿一顶接着一顶,排了半条街。
府邸深处,五间开阔的暖房连成一排,顶上覆着琉璃瓦,夹墙里烧着地龙。
热气从青砖缝里渗上来,天光被雪白透亮的窗纱滤得柔柔的。
室内,珠光宝气、绫罗绸缎,交相辉映出华丽光泽。
让人大感惊奇的是,在这寒冷冬日,暖房里花团锦簇,香气氤氲,繁茂得好似春日。
长公主年过四旬,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斜倚在紫檀木雕花玫瑰椅中,意态慵懒,孔雀簪上的祖母绿宝石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身为当朝皇帝的长姐,她地位超然,比起还需要用“富贵闲人”保护色的睿王,更加自在。
好几名贵夫人簇拥着她。
左侧的静安夫人跟人闲话:“你说那流彩裙?再不可得了。瑞锦坊的绣娘都跑光了,除了他们家的绣娘,旁的都没那手艺,做不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被长公主所听见“瑞锦坊”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