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嘛,就是要投其所好。
楚云舒敢保证,哪怕是成年后的姜弦歌,见到这个长在她喜好点上的香囊,也会喜欢的,何况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因为不知道何时能看见对方,楚云舒准备好之后,就系在了腰间。
这次见不着,还有下次嘛。
系统商城提供的香丸,香味持久期写着180天,十分持久。
过期了再换一袋新的便是。
果然如她所料,只一眼,姜弦歌就被眼前精致小巧的香囊所吸引。
她伸手去摸了摸上面宛如真实存在的茉莉花骨朵,抬头看了一眼睿王妃。
看见睿王妃冲她点头,她才从楚云舒手里接过香囊,乖巧道谢。
拿到手里后,姜弦歌才发现刚刚那若隐若现的香味不是错觉。
是茉莉花香没错,但少了几分馥郁,多了被春雨洗后的清透,清浅幽婉、甜而不腻。
花香糅合着草木清香,在鼻端淡淡萦绕,沁人心脾。
不是那种霸道得要占据所有嗅觉的香,而是悄无声息的,丝丝缕缕,引着人主动去嗅闻。
姜弦歌年纪还小,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她闻了又闻,一双眼眸亮若灿星:“哇,真的好好闻呀!”
姜弦歌献宝似的,把香囊拿给睿王妃:“母亲,您闻一下。”
香囊离开她的手之后,手指上犹有芬芳。
睿王妃想的,显然就比姜弦歌更复杂。
她轻轻扯开系着香囊口的丝线,从晒干的茉莉花中拎出那一小袋香丸,放在鼻端轻轻嗅闻。
“这香丸,是你自制的?”她问楚云舒。
大景贵族甚喜制香。
身上所穿的,里里外外衣帽鞋袜,都要用特质的香薰笼,由下人细细熏过。
室内,会在合适的地方放置香炉。
抚琴有抚琴的香、就寝有就寝的香,会客、读书、下棋……都会根据主人喜好,来点燃不同的香。
净手要用香草泡过的水,沐浴泡澡有香花、香草、香膏、香脂。
香的品种也很多,有线香、香片、香膏等等。
从味道来说,宫中常用昂贵的檀香、沉香,皇帝是专属的龙涎香。
贵妇们则根据各自的喜欢,有喜欢花香果香的,也有偏向药香的,最普遍使用的是温柔绵长的零陵香。
一名贵夫人出门,人还未至、香先至。
世家公子也爱用香,不过他们更喜欢清冷的木质香气。
在京中,一家擅长制香的香料铺子,一年下来的利润比瑞锦坊鼎盛时期还要高出几倍。
睿王妃用过不少香,甚至她自己就是制香的个中高手。
生活优渥的贵妇,有个风雅的爱好,再正常不过。
但她从未闻过这种雨后茉莉的香味。
楚云舒笑着点头:“王妃若是喜欢,臣妇多制一些来。”
“可有方子?”睿王妃问。
楚云舒早有应对腹稿:“是前些日子得了些茉莉花,跟丫鬟们一起制来,没有留意用料。”
系统商城卖的香丸,她哪里来的方子?
听在睿王妃耳内,只当她不愿意给,否则就会加一句“回头研制好了把方子送来”。
不过,她并不奇怪。
一个上好的香方,就能养家糊口呢。
睿王妃应了,撂开此事,看向织素背着的那个长长的画匣。
看尺寸,应该是绣屏上的那幅画。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她想着,楚氏要养手、还要琢磨画,前些天还出了一趟门碰见了静安夫人。
发生那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在瑞锦坊所发生的事,以及楚云舒和静安夫人所产生的交集。
当今皇帝膝下的皇子们日益长成,孟皇后跟汪贵妃呈现出对立之势。
睿王府保持中立,并不想掺和进去。
因为这个,当她知道长公主的赏花宴会邀请了静安夫人时,她托病没有出席。
事后,她十分庆幸自己这个决定。
给孟皇后准备千秋节贺礼不一样,每个赴宴的人都会精心准备,她自然也不例外。
“打开给我看看。”
打过两次交道,在睿王妃心里,楚云舒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人,倘若没有把握,她不会拿到自己面前来。
这样想着,她对这幅画产生了好奇。
楚云舒却道:“王妃娘娘,这里恐怕地方不够展开。”
室内并不狭窄,但陈设着香炉、书案、矮榻等起居之物,要拉开这张超过三米的画,就有些局促。
睿王妃起身,牵起姜弦歌:“跟我来。”
楚云舒跟在她身后,来到一侧的琴房中,示意织素取下画匣。
姜弦歌把香囊系在自己腰间,拉着母亲的手,有些好奇地偏着头。
楚云舒执着画轴,站在两人对面。
织素打开双手稳稳握住画轴一侧,脚步往旁边移去,拉开画幅。
随着她的举动,画面徐徐展开。
窗外的日光洒进来,洒在青绿色的山峰上,光影浮动。
太美了!
睿王妃从心里浮起来这句话。
美得令人屏住呼吸。
当整幅画完全打开时,带给人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大景的山水画,以水墨为主。
偶有色彩,都是极淡的。
这样大面积使用青绿色,本就是一种大胆的创新,给予的视觉享受是从未出现过的。
顾远舟重新画的这幅,比之前给楚云舒看的那幅更加精美漂亮,令人回味。
层峦叠翠的山峰,若隐若现的薄雾,江水上的渔舟、飞鸟,以及分布在期间鲜活的人物。
每一样,都值得细细品味。
睿王妃不禁看了楚云舒一眼,又被画作给吸引过去。
这么短时间里,她竟然会交出这样一张几近完美的答卷。
不可思议。
一刻钟后,睿王妃才直起身子,赞道:“这一幅画就是当世佳作,倘若再绣出来,当真要艳绝天下了。”
极高的评价。
她询问起来:“是你所画?”
不是她不相信楚云舒,只是一个商户千金,很难拥有这等出色的艺术造诣。
就她看来,这幅画飘逸灵动,偏又笔力老辣,浑然不似寻常手笔。
楚云舒摇头,老老实实道:“臣妇只是有这个想法,却是画不出来,是侯府二公子所作。”
“二公子?”
睿王妃思索起来,怎么也想不起威远侯府还有什么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