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的那声冷笑还没散干净。
人已经没了。
真皮椅背上只搭着一套灰色的休闲外套和长裤。
连内裤都脱得干干净净,像蛇蜕下来的皮一样堆在地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火车头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红木桌沿上。
他吐掉嘴里没了甜味的口香糖,重新剥了一块扔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深海还在往前冲,绿鳞片哗啦作响。
梅芙女王重新拿了根完整的香烟,咬在嘴里。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沈彻怎么出洋相。
透明人的碳超材料皮肤是无敌的。穿甲弹打上去也只能留个白印。
隐身状态下,心跳和体温都会被那层皮肤完美折射屏蔽。
这家伙是个天生的闷棍王。平时没少在更衣室里干脏活。
所有人都以为,透明人这会儿正绕到沈彻背后,准备拧断这个狂妄新人的脖子。
深海的手已经伸到了沈彻的面前。
指甲里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白色粉末,散发着浓烈的海腥味。
“去死吧混蛋。”深海咧开嘴,露出粗大的牙床。
沈彻没动。也没理会深海。
他觉得眼睛有点痒。
不是普通的痒。眼球深处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温度在零点几秒内急剧攀升,视网膜表面像过了一层高压电。
他眨了一下眼。
睫毛扫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世界在他面前变了样。
颜色褪去了。眼前的红木会议桌变成了一层层半透明的纤维网格。
深海那条伸过来的粗壮胳膊,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消失。
露出鲜红色的肌肉束,然后是白森森的臂骨。
沈彻甚至能看清深海小臂骨头里,因为海鲜吃太多而沉积的重金属斑块。
白银大超的透视眼。
不需要主动开启,随着身体机能的运转,本能地加载完成了。
视线再往远放。
十公分厚的胡桃木大门变成了玻璃片。
走廊的墙壁层层剥落。石膏板、隔音棉、钢筋混凝土骨架。
墙体里埋着的电线和水管,水流的走向,全变成了透明的图纸。
沈彻转动眼球。寻找那头隐身的碳材料猪。
他原本以为,透明人会像个刺客一样,蹲在自己身后的视线死角。
随时准备下黑手。
结果他转了一圈,背后连个鬼影都没有。
视线穿过右侧的墙壁。
穿过走廊。
在斜对面女洗手间的洗手台旁边,沈彻看到了一副散发着灰白微光的骨架。
碳纤维骨骼的密度异于常人,在透视眼下像一个发光的白炽灯泡。
这家伙根本没过来帮忙。
看到深海出头,透明人直接借着隐身的掩护,光着屁股溜出了会议室。
垫着脚尖,一路小跑,摸进了女厕所。
洗手间里。
那个刚才在走廊上被沈彻的气场吓坏的女助理,正在水池边洗脸。
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
透明人正蹲在女助理背后的阴影里。
双脚分开,膝盖弯曲,像一只发情的蛤蟆。
他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脑袋几乎要凑到女助理的包臀裙上去了。
沈彻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牙齿咬得咔咔响。
这就他妈是沃特的超级七人队。
这群人渣享受着全世界最好的资源,受着几千万粉丝的膜拜。
背地里却是一群连下水道老鼠都不如的垃圾。
深海的手终于抓住了沈彻的西装翻领。
他手上猛地用力,想把沈彻从椅子上拽起来。
“给我起——”
深海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他的手一空。
因为用力过猛,深海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沈彻刚才坐的那张高背皮椅上。
椅子被压翻,深海跟着摔了个底朝天,鳞片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沈彻动了。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
这不是走路。
白银面板加载后,他哪怕只是单纯的腿部肌肉发力,爆发出的速度也瞬间撕裂了空气。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红木长桌边炸开。
掀飞了桌上的玻璃杯和文件。
火车头被气浪拍在脸上,嘴里的泡泡糖直接糊在了鼻子上。
沈彻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模糊残影。
他没去拉门把手。
直线距离最短。
他迎着会议室右侧的承重墙,直接撞了过去。
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
在白银之躯面前,脆得像一块干透的梳打饼干。
轰!
整栋沃特大厦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墙壁轰然炸裂。
碎石块、扭曲的钢筋、纷纷扬扬的白灰。
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摧枯拉朽地穿过走廊。
走廊顶部的冷光灯管一排排爆碎。
紧接着,这股洪流狠狠撞碎了对面女洗手间的墙壁。
女洗手间里。
灯光昏暗偏暖。空气里弥漫着洗手液的茉莉花香。
女助理正弯腰擦脸。
透明人兴奋地搓着手,正准备往前再挪半步,摸一把那条浑圆的大腿。
右侧的墙壁突然炸开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水流声。
洗手台上方的整面大镜子瞬间碎成几千块玻璃碴,暴雨一样砸进水池里。
墙里的自来水管被崩断,高压水柱哧地喷射出来。
冰凉的水浇了透明人一头一脸。
透明人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隐身状态差点没维持住,皮肤表面闪过一阵紊乱的蓝色电流光。
他光着屁股蹲在水洼里,双手还保持着往前摸的猥琐姿势。
漫天飞舞的粉尘和水雾中。
沈彻踩着一截断裂的钢筋,从破洞里走了出来。
高级定制的黑西装上沾了点白灰。
他拍了拍袖口。
透明人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
这承重墙怎么塌了?
这小白脸怎么从墙里进来的?
他不是应该在会议室里被深海按着打吗?
看着沈彻那双冷得掉冰渣的眼睛,透明人喉结滚了一下。
恐惧盖过了发情的冲动。
他张开嘴。
刚想骂一句脏话给自己壮胆。
沈彻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探出来。
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风声。
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