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皇宫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先是与赵家交好的几家大臣,借着各种由头进宫,或向皇帝请安,或汇报公务,话里话外都不忘提及苏尘“不堪的过去”,暗示郡主与苏尘交往“有损皇家颜面”,并“不经意”地推荐自家或亲戚家“才貌双全、品行端正”的子侄。
紧接着,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或自家也有适龄子弟对郡主有意的家族,也坐不住了。今天这个尚书,明天那个将军,后天又是哪位王公大臣……或委婉,或直接,纷纷向皇帝陛下表达“关切”,核心意思无非是:郡主金枝玉叶,婚姻大事需慎重,苏尘虽有苏老元帅遗泽,但自身条件实在……堪忧,恐非良配。陛下不妨多看看其他青年才俊。
甚至,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联名上书,以“维护皇室尊严、郡主清誉”为由,恳请陛下约束郡主行为,并早日为郡主择一“门当户对、德才兼备”的佳婿。
御书房内,皇帝南宫宇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和求见名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早就料到苏尘与瑶儿走得近会引来非议,却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来得如此之快。这些大臣,有的是真心为皇家考虑,有的则是为自己家族利益盘算,还有的纯粹是跟风或嫉妒。
“这帮老家伙,还有那些小子们,就这么看不上苏尘?”南宫宇冷哼一声,将一份措辞激烈的奏章丢在一边。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些人无非是觉得苏家势微,苏尘本人又“前途未卜”,配不上皇室郡主。若苏尘此刻已是名震一方的大玄者,或者展现出司马如风那般惊世骇俗的天赋,这些人恐怕巴不得将自家女儿送上门,哪里还会在这里聒噪?
但苏尘的真实情况,目前只有他、太子、瑶儿以及苏家父子知晓,而在玄气大比之前他还不想泄露。这就让他陷入了两难。一方面,他看好苏尘的潜力,有意履行当年承诺,将瑶儿许配给他,借此将苏家与皇室彻底绑定;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公开苏尘的底牌,去堵住悠悠众口。
“看来,得给苏尘这小子加点压力,也让那些聒噪的家伙们消停点了。”南宫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有了决断。
是夜,苏尘再次被秘密召入皇宫,依旧是那座静谧的“养心斋”。
“苏尘叩见陛下。”苏尘行礼如仪。这几日与南宫瑶相处,让他心境平和不少,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坐下说话。”南宫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比上次温和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这几日,与瑶儿相处得如何?”
苏尘依言坐下,略微斟酌,道:“郡主……性情率真,善良聪慧,我与郡主相处,甚为愉快。”
“嗯,瑶儿那孩子,被朕宠坏了,有些小性子,但心地是好的。”南宫宇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苏尘啊,你们年轻人走得近,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些影响。这几日,可是有不少人跑到朕这里来告状了。”
苏尘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面色不变,道:“是我考虑不周,给陛下和郡主添麻烦了。”
“麻烦倒谈不上。”南宫宇摆摆手,“只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瑶儿毕竟是未出阁的郡主,名声要紧。而你,如今羽翼未丰,过早成为众矢之的,也非好事。”
“陛下教训的是。”苏尘低头。
“朕知道,你与瑶儿情投意合,朕也乐见其成。”南宫宇看着苏尘,缓缓道,“但皇室嫁女,非同小可,尤其是瑶儿,是朕最疼爱的孙女。她的夫婿,不仅要她喜欢,更要有足以匹配她的实力和功绩,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话可说。”
苏尘抬头,目光沉静:“陛下之意是?”
“玄气大比!”南宫宇吐出四个字,目光灼灼,“再有不到两月,便是皇城一年一度的玄气大比。这是扬名立万、证明自己的最好舞台!朕要你在这次大比中,杀入前三甲!”
“前三甲?”苏尘眼神微凝。他原本的目标只是参赛,一雪前耻,展示苏家并未没落。杀入前三?这难度可不小。历届大比,汇聚了皇城及周边所有二十二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其中不乏惊鸿学院的精英。要在其中脱颖而出,杀入前三,绝非易事。
“怎么?没信心?”南宫宇似笑非笑。
“我定当竭尽全力!”苏尘肃然道。他对自己有自信,但不会盲目自大。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现实。”南宫宇正色道,“据朕所知,按照以往几届的水平,想要稳拿第一,至少需要玄者九阶的实力。前三甲,也需有玄者八阶的实力。你如今玄气修为是八阶,朕能感觉到,你的肉身也淬炼得极为强悍,综合实力,或许不输于普通玄者九阶。”
苏尘心中微动,皇帝果然眼力毒辣,看出了他肉身的不凡。
“但是,”南宫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玄气大比,并非单纯比拼修为境界,更考验临场应变、战斗经验和功法武技的运用!你修为提升虽快,但朕观你气息,沉稳有余,杀伐之气不足。你……可有与人真正生死搏杀的经验?”
苏尘沉默。与孔耀派来的死士那次巷战,勉强算是,但对手太弱,且他主要依靠肉身碾压,并未有太多技巧性的实战。真正的、势均力敌的生死搏杀,他确实缺乏。
看到苏尘的反应,南宫宇了然,沉声道:“果然没有。这就好比一个空有蛮力的壮汉,遇到经验丰富的猎人,很可能阴沟里翻船。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无实战经验,对上那些在惊鸿学院历练多年、或者在外闯荡过的同阶对手,一个玄者七阶,说不定都能凭借丰富的战斗技巧将你击败!”
苏尘心中一凛。皇帝所言,一针见血!他之前光顾着提升修为,淬炼肉身,却忽略了实战经验的积累。《八九玄功》虽强,但没有相应的战斗技巧和生死搏杀的经验,就像孩童持利刃,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陛下明鉴,我……确实缺乏实战历练。”苏尘坦然承认。
“认识到不足,便是进步的开始。”南宫宇点点头,“距离大比,还有不到两月时间。这期间,你除了巩固修为,最重要的,便是弥补实战经验的短板!”
苏尘心中一动,陛下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好了,该说的朕都说了。”南宫宇摆摆手,重新坐回书案后,“从明日起,你便少与瑶儿见面,专心备战大比。若你能在大比中杀入前三,朕便当众宣布,将瑶儿许配于你!届时,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前三!当众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