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战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趾高气扬、多次暗中刁难苏家、甚至可能参与发布刺杀儿子任务的礼部尚书,如今却像条摇尾乞怜的老狗,低声下气地求着将女儿送给自己儿子做妾,心中只觉得无比荒谬,又有一丝快意。
但快意之后,是更深的冰冷。孔耀这种人,今日能因你势大而卑躬屈膝,他日若你失势,必然第一个落井下石。将这种人,这种家族,与苏家绑在一起,绝非幸事。更何况,尘儿与瑶郡主情投意合,陛下赐婚在即,此刻纳妾,还是纳一个曾经羞辱过尘儿、其父更是居心叵测的女子的妾,岂不是自找麻烦,打皇室的脸?
苏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叹了口气,婉言拒绝道:“孔尚书,你的心意,本将军心领了。但此事……恐怕不妥。”
“尘儿与瑶郡主已有婚约,陛下金口玉言,天下皆知。此时纳妾,于礼不合,也是对郡主殿下的大不敬。陛下和太子那里,也无法交代。”苏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者,尘儿的婚事,如今已非我苏家私事,更关乎皇室颜面,本将军也做不得主。孔尚书的美意,本将军只能心领了。至于过往之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孔尚书若无他事,本将军先行一步。”
说完,苏战对孔耀微微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孔耀一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死灰般的绝望。他知道,自己最后一点挽回的希望,也破灭了。
与此同时,晋国使团在皇城停留三日后,也带着复杂的收获和心思,启程返回晋国。这三天,他们并非只是待在驿馆。正使高朗带着随从,在燕京城内“游览”、“采买特产”,实则是利用各种渠道,搜集关于大燕,尤其是关于那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苏尘的详细情报。
他们听到了街头巷尾对苏尘狂热的崇拜,听到了关于他“十八岁大玄者”、“大比头名”、“硬撼鲁桓”、“陛下赐婚”的种种传奇故事。
这些消息,被迅速整理,通过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晋国都城,呈递到晋国皇帝司马云的案头。
使团离开的那一日,苏尘站在皇城高大的城楼上,遥遥望着那支消失在官道尽头的车队,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城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动他紫色的衣袂。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遥远的晋国,以及苏尘的心中,悄然酝酿。
晋国使团离去后,皇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苏尘的地位,已然稳固如磐石。皇帝南宫宇兑现了部分承诺,特意在朝会后,将苏战留下,于御书房单独召见。
“苏爱卿,尘儿如今已是郡主未来夫婿,更是我大燕未来的栋梁。朕有意让他入朝历练,不知他本人,可有何意向?是想在军中发展,还是入六部观政,或者……去惊鸿学院担任个教习?”南宫宇态度温和,如同与老友商议家事。
苏战躬身道:“回陛下,犬子年少,性子跳脱,恐怕难以适应朝堂规矩。且他修为初成,正是需要静心巩固、勤加修炼之时。入朝为官,恐分散其精力。臣斗胆,替他谢过陛下隆恩。不若……让他先逍遥些时日,待与郡主完婚后,再作打算?”
南宫宇闻言,抚须而笑:“苏爱卿考虑得是。年轻人,是该多些自由。也罢,官职暂且不急。至于尘儿,他想做什么,便由他去吧。只需记得,他是朕未来的孙女婿,行事需有分寸即可。”
“臣,代犬子,叩谢陛下天恩!”苏战感激涕零。皇帝这是给了苏尘极大的自由和信任。
苏尘得知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对做官确实兴趣不大。如今他最需要的,是资源、是时间、是更快的提升实力。官职带来的那点权力和琐事,反而是负担。有皇上孙女婿的身份,足以保证他和苏家在皇城的超然地位,无人敢轻易招惹,这就够了。
得了空闲,苏尘去皇宫的次数便多了起来。当然,主要是去找他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南宫瑶。
皇宫,瑶光殿。
这里是南宫瑶在宫中的居所,景致优美,布置雅致。自从赐婚旨意下达,苏尘出入瑶光殿,便成了理所应当之事,无人敢拦,甚至内侍宫女们见了,都会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善意的笑意。
这一日,秋高气爽。苏尘信步来到瑶光殿外的花园。远远便看到南宫瑶正在一株桂花树下,踮着脚尖,试图去摘那高处开得最盛的一簇桂花。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翩翩蝴蝶,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明媚娇俏。几名宫女在一旁笑着,想帮忙又不敢。
苏尘嘴角微扬,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南宫瑶正专注地够着花枝,并未察觉。
“娘子,想要哪一枝?为夫帮你摘。”苏尘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
“呀!”南宫瑶被吓了一跳,轻呼一声,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苏尘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扶住。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淡淡的桂花甜味。
南宫瑶惊魂甫定,发现自己被苏尘抱在怀里,周围还有那么多宫女看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挣扎着要站好,小手握拳,不轻不重地锤了苏尘胸口一下:“谁是你娘子!乱叫!吓死我了!”
她声音娇软,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撒娇。周围的宫女们都掩嘴偷笑,识趣地退开些许距离。
苏尘哈哈一笑,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水盈盈的眸子,故意大声道:“陛下金口玉言,将你赐婚于我,天下皆知。你不是我娘子,谁是?难道娘子想反悔不成?”
他声音清朗,故意让周围侍立的宫女、太监,甚至远处巡逻的侍卫都能听到。
“你……你无赖!”南宫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中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将脸埋在苏尘胸口,瓮声瓮气道:“快放开我啦,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抱自己娘子,天经地义。”苏尘嘴上说着,还是松开了手,但顺势牵住了她的小手。南宫瑶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只是小脸依旧红扑扑的。
苏尘抬头,看向那株高大的桂花树,问道:“想要哪枝?”
“嗯,最高的那枝,开得最好。”南宫瑶点点头,指了指。
苏尘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凌空踏步,轻松摘下了那枝金桂,又翩然落下,将花枝递给南宫瑶。
“谢谢苏尘哥哥。”南宫瑶接过,凑到鼻尖轻嗅,眉眼弯弯,笑容比桂花还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