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朗见找不到了,身形一闪,消失在小镇,朝着附近一处较大的城池方向而去。他要在那里坐镇,同时调集晋国官府和司马家的力量,进行地毯式搜查。他不信,一个重伤的、气息不稳的大玄者三阶,能在他和晋国举国之力的围捕下,永远消失。
半日后,山林深处,一处隐蔽的、被藤蔓覆盖的山洞内。
“噗——”苏尘再次喷出一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腰肋处的伤口剧痛无比。
他低头,撕开变化出的粗布衣服,露出真实的伤口。左腰肋处,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前后通透,边缘皮肉焦黑翻卷,不断有暗红色的、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渗出。更可怕的是,一股尖锐、灼热、带着强烈破坏和侵蚀属性的异种玄气,正盘踞在伤口附近,不断向四周的经脉、脏腑侵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缓慢消磨他自身的玄气。
“好霸道的指劲!好诡异的玄气!”苏尘咬牙,尝试运转玄气去驱除。然而,那股玄气极其顽固,质量极高,以他大玄者三阶的玄气,竟然只能勉强将其压制,延缓其侵蚀速度,想要彻底驱除,恐怕需要大量精纯玄气。
“必须尽快疗伤,驱除这股异种玄气。否则伤势恶化,别说刺杀司马云,自身都难保。”苏尘从怀中取出几块玄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运转功法,一边吸收玄石能量补充消耗、修复肉身,一边与那股玄气进行拉锯战。
苏尘在山洞中一待便是三天三夜。期间,他全力运转玄气,辅以玄石的精纯能量,饶是如此,三天过去,他也仅仅是将那股异种玄气的侵蚀势头勉强遏制,并将其逼退、压缩在伤口核心一小片区域,想要彻底驱除,依旧遥遥无期。伤口也只是不再恶化,距离愈合还差得远。玄气的消耗更是巨大,带来的几十块玄石,已用去了近十块。
“这样下去不行,效率太低,而且此地也不安全。”苏尘感觉到,远处山林中不时有隐晦的玄气扫过,虽然距离尚远,但显然是玄道宗弟子或晋国官府的人在搜索。这处山洞虽然隐蔽,但并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荒山,找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方便获取疗伤资源和信息的地方。
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再次变化容貌。这次,他变成一个面色蜡黄、带着病容、背着药篓的采药人,身上的粗布衣服也打上补丁,沾满泥土和草屑,看起来与山中常见的、为生活所迫的贫苦百姓无异。他刻意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模拟出一种气虚体弱、久病不愈的状态,然后蹒跚着走出山洞,选了一条最偏僻、最少人迹的小路,朝着山外走去。
一路上,他尽量避开大路和可能有人的地方,专挑难行的山林野径。遇到搜索的队伍或零散的玄者,便提前躲避或伪装成惊慌失措的普通山民。凭借着《八九玄功》变化之术的神妙和谨慎小心的行事,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出了这片连绵的山脉,来到了晋国西北边境的一座小城——“黑石城”。
黑石城因附近盛产一种质地坚硬的黑石而得名,规模不大,但因靠近边境,时有商队往来,倒也还算繁华。城中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皆有,正是藏身和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苏尘在城中偏僻处,找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生意也相对冷清的老旧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下房。掌柜是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头,对苏尘这个“病怏怏的采药人”并未多问,收了房钱便不再理会。
关上房门,苏尘长长松了口气。连续数日的逃亡、疗伤、伪装,让他身心俱疲。他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窥探的机关阵法,这才在简陋的木床上盘膝坐下,继续运功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只是让客栈伙计送些简单的饭食清水到房间,然后便是一整日的修炼和疗伤。他不断消耗着身上的玄石,以换取精纯能量,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尘带来的玄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二十块、三十块……当消耗到近四十块玄石时,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苏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精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腰肋。那里的血洞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蜈蚣般的粉色疤痕。盘踞其中的玄气,终于被彻底驱除!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也在海量玄气能量的滋养和功法修复下,基本痊愈。
不仅如此,在长达半个月的疗伤、以及连续消耗大量玄石修炼的过程中,苏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些许精进,对《八九玄功》的运转和玄气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圆融自如。虽然距离突破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根基无疑更加扎实了。
“呼……总算挺过来了。”苏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轻响,气血畅通,玄气充盈,已基本恢复全盛状态。“只是……代价不小。”他看着床边那堆已化为灰白石粉的玄石残渣,心中苦笑。近四十块玄石啊!这消耗,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大玄者家族心疼到滴血。若非他之前诈骗来了两百多颗,恐怕还真撑不下来。
伤势痊愈,修为稳固,苏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他决定下楼吃点东西,顺便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在房间憋了半个月,也需要了解如今晋国的形势,尤其是关于对他的搜捕情况。
他依旧保持着“病弱采药人”的容貌,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慢悠悠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堂。
此时已近晌午,大堂里坐着七八桌客人,多是行商、脚夫、本地的闲汉,吆五喝六,颇为热闹。苏尘寻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两个粗面馒头,一壶劣茶,便低着头,慢慢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倾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阵子北边的黑风岭那边,好像出了大事,有高手在天上打架,动静可大了!”
“可不是!我家二舅当时就在那边砍柴,说看到两道影子飞得老高,砰砰砰的,跟打雷似的,后来一道影子掉下来了,另一道追下去,好像没找到人。”
“啧啧,能在天上飞的,那至少是大玄者老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在咱们晋国地界动手。”
“谁知道呢,反正官府后来派了好多人去搜,听说连玄道宗的仙长都惊动了,结果屁都没找到。”
就在苏尘认真倾听时,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半个月前重创苏尘、大玄者六阶的玄道宗弟子沈天朗!他身后跟着一人,同样身着玄道宗服饰,但气息稍弱,大玄者三阶的修为,面容看起来年轻些,带着几分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