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他们,尤其是沈天朗,身上那股属于大玄者六阶强者的淡淡威压,让这些普通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小跑出来,点头哈腰:“两位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沈天朗目光淡漠地扫过大堂,在苏尘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但苏尘此刻气息收敛到极致,伪装得天衣无缝,他并未看出异常,便移开了目光,与那年轻弟子在靠窗的一张空桌坐下。
“随便上几个小菜,一壶酒。”沈天朗淡淡道。
“是是是,马上就来!”掌柜的连忙吩咐后厨。
苏尘心头一紧,但依旧低着头,慢慢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条,耳朵却集中到了那一桌。他知道,机会来了,或许能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酒菜很快上来。沈天朗和那年轻弟子边吃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若非苏尘修为大进,灵觉敏锐,又刻意凝神去听,恐怕也听不真切。
“……李师弟,黑石城附近,可有什么异常发现?”沈天朗问道。
那被称为李师弟的年轻弟子摇头,语气有些不忿:“沈师兄,没有。这半个月,我将西北边境几座城池、要道都筛查了一遍,也发动了晋国官府和司马家的暗线,始终没有发现那苏尘的踪迹。那小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沈天朗眉头微皱:“我那一指,他绝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内痊愈。即便有疗伤圣药,也必然气息不稳,他一定还藏在附近某处,或者……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已经跑了。”
“沈师兄,那小子不过大玄者三阶,即便天赋好些,也值得师父如此大动干戈?还派我们三人下山?”李师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轻视。
沈天朗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冷:“李师弟,莫要小觑此人。他能接下我的破虚指而逃遁,其肉身和功法,绝对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师父说了,此子天赋,比当年他自己,还要恐怖!如今又与司马家结下死仇,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之时铲除,日后必成大患!甚至可能威胁到师父在宗内的地位!”
李师弟闻言,脸上轻视稍敛,但依旧道:“即便如此,他如今重伤在身,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只要他敢露面,我一人便能将他拿下!”
“不可大意。”沈天朗沉声道,“此子狡诈,擅变化隐匿。你若是单独发现其踪迹,切不可贸然动手,立刻传讯于我。我会立刻赶来。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确保万无一失地除掉他,而不是争强斗狠。若因你鲁莽而让其再次逃脱,师父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
“是,师弟明白。”李师弟连忙应道,但眼中依旧有些不以为然。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接下来搜索区域的划分和联络方式。苏尘听得真切,那李师弟负责搜索的区域,包括黑石城及往南的几座城镇,而沈天朗本人,则坐镇于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另一座边境重镇“铁岩关”,统筹全局,随时策应。
很快,两人吃完,结账离开。
苏尘依旧坐在角落,慢慢喝着那壶劣茶,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寒意森森。
“真是……看得起我苏尘啊。竟然派了三位玄道宗弟子,就是不知道这最后一位在哪?”苏尘放下茶杯,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疯狂意味的弧度。
既然你们布下天罗地网,那便……看看是你们的网够硬,还是我这把复仇的刀,更利吧。
从猎物,到猎人,身份的转换,往往只需要一个机会,和一颗足够狠绝的心。
而现在,机会似乎来了。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实力“仅仅”是大玄者三阶的李师弟,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苏尘缓缓站起身,丢下几个铜板,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出了客栈。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南方,那是李师弟即将前往搜索的方向。
“先从你开始吧,李师弟。”
黑石城外的官道上,一名身着玄道宗月白长袍、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弟子,正不疾不徐地御风而行,正是被沈天朗安排负责搜索黑石城及以南区域的李师弟。他名为李通,大玄者三阶修为,在玄道宗内门虽不算顶尖,但也自视甚高。对于搜捕一个重伤的、同为大玄者三阶的苏尘,他并未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沈师兄有些小题大做。
“哼,一个侥幸突破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还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李通心中嘀咕,目光随意地扫视着下方山林和偶尔经过的路人。
前方是一处山道转弯,两侧林木茂密。一个挑着柴担、步履蹒跚的老樵夫,正佝偻着背,从山道上迎面走来,似乎准备进城卖柴。老樵夫看到御风而来的李通,连忙惶恐地退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通瞥了一眼,见只是个毫无玄气波动的普通老朽,便不再留意,径直飞过。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过那老樵夫头顶,背对着对方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佝偻惶恐的老樵夫,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快如鬼魅!他随手将肩上的柴担一扔,右手在袖中一抹,一道乌光乍现!那是一柄仅有七寸长、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却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匕首!正是苏尘以压缩铁块变化而成、重达数千斤的“黑锋”!
苏尘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山道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追上刚刚飞过的李通!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他人在空中,右手持匕,体内大玄者三阶的雄浑玄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匕首之中,对着李通毫无防备的后心,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一刺而入!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乌黑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李通体表那层薄薄的、仓促间自动激发的护体玄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后心,穿透心脏,从胸前透出半寸带着血珠的匕尖!
“呃……”李通脸上的傲气和漫不经心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和茫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毫不起眼的黑色匕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心脏处的破口疯狂倾泻。他想回头,想看清是谁偷袭,想怒吼,想催动玄气反击……但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偷袭,讲究的便是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苏尘深谙此道。在匕首刺入的刹那,他左手如电,已扣住了李通的后颈,一股狂暴的玄气顺势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颈椎,绞灭了他残存的意识。同时,右手匕首狠狠一绞,彻底断绝了其所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