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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吴襄拿着堪合文书进帐。
“小小姐,队伍歇了三日,粮道也通了,明日便可启程,过了雁门关,再往北一千三百五十里,就是宁古塔。”
温梦歌蹲在炭盆边啃红薯,闻言眼睛一亮,“一千三百五十里,满打满算一个月,正好够本宝宝把唢呐练到七级。”
阿赤一爪子拍在她后脑勺上,“想什么呢,六级升七级,先把二十八万积分挣够再说。”
“慌啥。”温梦歌把红薯皮一扔,拍拍小手站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三皇子两万人马不是在路上了吗,那不是人马,那是行走的二八万。”
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风雪里官道笔直延伸。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同时给三皇子捎个信。”
她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就说我温梦歌在去往宁古塔的路上等他,让他把两万人马的装备带齐了,少一件,本宝宝拿他的项上人头来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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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没亮,雁门关城门大开。
两千多流放队伍,加上沈烈的八百温家军、吴襄拨出来的两千精骑护送,浩浩荡荡出了北城门。
吴襄站在城头挥手,“小小姐,温将军,一路保重,雁门关永远是温家的后路。”
温梦歌从车窗探出脑袋,小手挥得跟个小风车似的。
“吴叔叔回吧,守好关城,你们如果缺了粮食,记得飞鸽传书给我,等本宝宝拿下宁古塔,请你来喝乔迁酒。”
队伍刚走没二里地,官道旁的树梢上扑棱棱落下一只信鸽,秦汉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接住,解下竹筒递给温梦歌。
“小祖宗,京里来的,八成是那老东西的。”
温梦歌抽出纸条扫了一眼,撇撇嘴,信是农怀山写给秦汉的,就一句话:
“钦差生死不论,温家众人,一个不留,事成,赏金十万两。”
秦汉凑过来看完,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小祖宗明鉴,俺早就是您的人了,这老东西是让俺去送死啊。”
温梦歌把纸条揉成团,塞进他手里,笑眯眯的开口:
“秦叔别怕,你就给他回信,说温家队伍已经出关,北上了,钦差大人半路染了风寒,躺在车里半死不活了,估计回不了京城了。”
秦汉眼睛一亮,随即又苦了脸,“小祖宗,那老家伙精得跟猴似的,能信吗,再说了,那老东西的女儿还跟着队伍的。”
“他信不信不要紧。”
温梦歌小手指了指南边,“要紧的是三皇子得信儿,两万人马正闷头往北追呢,本宝宝就怕他追不上。”
阿赤蹲在车辕上,传音吐槽,“人家躲追兵都来不及,你上赶着等追兵,脑回路清奇。”
“你懂啥,这叫请君入瓮,咱家底越厚,到宁古塔腰杆越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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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头一天还是小雪,第三天就成了鹅毛大雪,官道上的积雪没过脚踝,北风刮得人脸生疼。
流犯们裹着温梦歌让人发下去的棉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嘴里却没一个人叫苦。
“搁以前,这种天,咱早冻死在沟里了。”
“就是,跟着温家,顿顿热乎饭,美死个人。”
当晚扎营,温梦歌从车里拖出一口大铁锅,沈姑姑带着几个妇人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白米饭管够,众人吃得脑门直冒汗。
农妙妙主仆缩在营地角落的小帐篷里,梅香捧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小声说:
“小姐,咱们天天喝这个,脸都绿了,要不,去讨点。”
农妙妙盯着温家那边飘来的肉香,腮帮子咬得鼓起,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忍着,等三皇子的人到了,温家满门都是阶下囚,到时候本小姐要她跪着给本小姐炖肉。”
她话音刚落,温令川端着一碗肉汤晃晃悠悠路过,故意在她帐篷前停住,滋溜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声,
“啊,沈姑姑这手艺,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某些人呐,只能闻味儿,可怜见的。”
说完扬长而去,农妙妙手里的粥碗咔的一声,被她捏出了一条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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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午后,队伍行至苍狼岭。
阿赤耳朵忽然竖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祖宗,南边十里,大队骑兵,蹄声很重,至少一万五。”
温梦歌眼睛一亮,蹭一下从车里蹿出来,小手一挥,“沈叔叔,赵宽,布阵上菜,客人到了。”
苍狼岭两侧是缓坡,中间一条雪谷,温梦歌让民团和流民押着辎重先上了坡顶,沈烈的八百温家军据住谷口,两千护送精骑埋伏在两侧的雪林子里。
半个时辰后,大地开始传来马蹄踏雪的震动声。
黑压压的骑兵卷着雪浪冲进雪谷,打头的将领一身银甲,正是三皇子麾下大将贺长风,两万京畿大营的兵马,号称大周精锐。
贺长风勒马停住,望着空荡荡的谷道,眉头皱起,“斥候说温家的队伍就在前头,人呢。”
旁边的副将咽了口唾沫,“将军,这地方邪性,两边都是坡,咱别是中了埋伏。”
“埋伏。”贺长风嗤笑一声,“一群残兵流民,给本将提鞋都不配,传令,全速通过。”
两万骑兵刚进谷口一半,谷顶忽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喝,
“前面的将士听着,本宝宝数三个数,下马投降,管饱,不听话的,埋这儿喂狼。”
贺长风仰头,看见坡顶上站着个小豆丁,旁边蹲着一头牛犊子大的红狐狸,顿时笑出了声,
“哪儿来的小野种,口出狂言,来人,放箭。”
“不识抬举。”温梦歌小嘴一撇,从背后抽出了唢呐。
下一秒,呜哇一声,唢呐撕开了雪谷。
两侧雪林里轰隆隆冲出黑压压的兽群,雪狼、野牛、黑熊、花豹,踩着雪浪直扑谷中,两万骑兵的战马当场发起狂,人仰马翻,自相践踏。
“稳住,稳住。”贺长风嗓子都喊劈了,可马匹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阿赤身形暴涨,如一道红光穿进骑兵堆里,一爪子拍翻一片。
沈烈趁机带人从谷口压上,枪阵推进,两千精骑从两翼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