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子领着三人跨过几条街,走到一处工厂里的办公楼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胜黑,以后就是你们的直属组长。”
钱胜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点了根烟,“你们进来时也看到了,以后工作就是在厂里了。”
楚歌心中一叹,害,也是进厂了。
钱胜黑接着说道:“咱们这活儿,名义上是协助禁渊局殓务科。具体工作呢就是在厂里搬运尸体、清理尸件,外加听从长官、领导的一切指令。”
楚歌闻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前面听着还算那么回事,最后那句“听从长官、领导一切指令”,翻译过来不就是“什么都要干的纯牛马”吗?
钱胜黑吐了个烟圈,从旁边的铁皮柜里翻出三本陈旧的册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咱们干这行,经常接触污染源,没有点底子第二天就得因公殉职。这里有三本功法,一人挑一本练吧。”
三本功法的封面用油墨印着不同的名字,看起来像是批量印刷的廉价货。
楚歌凑过去看了一眼。
三本功法分别是——
《液压臂》、《履带桩》、《大运载道功》。
光是看名字,楚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液压?履带?大运?
这特么不是一些工业载具的名字吗?
钱胜黑见他表情古怪,阴阳冷笑道:“怎么?瞧不上?”
“小少爷,可别小看这几本功法,这都是近几十年新创的现代武学。”
钱胜黑随手翻开其中一本,
“就拿这本《大运载道功》来说,是有高人前辈观摩大运重卡的运载原理,模拟其发动机的劲霸输出模式,融合灵气运转所创。”
“练成之后,能大幅提升持久负重能力,搬个几百斤的尸件跟玩儿似的。还能借运力反哺身形,脚步爆发力和挪移速度也会大增。”
“实乃打工人之必备功法啊!”钱胜黑不忘夸赞道。
楚歌:“……”
观摩大运重卡?模拟发动机?
这个世界的武学创造是不是有点思路清奇?
温宁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忽然轻声开口:“组长,我有个问题。”
和面对楚歌时的阴阳不同,钱胜黑这回笑眯眯的点点头:“说吧。”
“这三部功法……”
温宁翻了翻其中两本的目录,
“《液压臂》主练爆发提举,《履带桩》主练稳固控制,《大运载道功》主练持久负重……”
“这三者好像是拆分开的?”
温宁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同时修炼这三部功法,效果应该会好很多,为什么要一人一部,不能都练吗?”
钱胜黑笑道:“小丫头懂的还挺多。”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想三本都练?那是厂里正式员工才有的待遇。你们几个临时工,能有一本就烧高香了。”
“想要其他的,以后立下功劳之后再来换。”
温宁“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楚歌倒是无所谓,有的练就不错了,一本就一本呗。
然而,钱胜黑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一变。
“对了,功法不是白送的。”
钱胜黑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补充道,
“一本三千,从你们工资里扣。”
楚歌:“???”
上班还需要付费?!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光一本功法就扣掉三千?
“你这不如去抢?”楚歌脱口而出。
钱胜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嫌贵?你不买有的是人买。刚才广场上那些人,六千都抢着要呢。”
一旁的光头男子名叫陈鼎,他听了钱胜黑的话后,立刻跳出来表态。
“组长说得对!三千块买一门功法,这价格太公道了!外面武馆随便一本入门功法都要上万块,组长这是照顾我们呢!”
钱胜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三本功法中的那本《液压臂》递给了陈鼎。
“不错,有眼力见。这本是三部里面最容易入门的,给你了。”
陈鼎双手接过,乐得嘴都合不拢,连声道谢。
温宁也轻声对楚歌劝了一句:“楚歌,工作就是这样的。我爸爸以前在矿上挖矿,也是自己花钱买的《碎石掌》,不交钱连矿坑都不让下。三千块能买一门正经功法,其实已经算便宜了。”
钱胜黑见温宁识趣,又将《履带桩》抛给了温宁。
温宁接过后轻轻点头致谢。
最后,钱胜黑拿着仅剩的那本《大运载道功》,在楚歌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得意。
“就剩这本了,要不要?”
楚歌盯着那本薄册子,又看了看钱胜黑那张欠揍的脸。
“功法钱从工资里扣,可以。”楚歌盯着他,“但剩下的两千块工资,你现在就预支给我。”
钱胜黑脸色变了几变,刚想发作,却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眼前这小子是个硬茬,没必要硬刚。
反正这三千块钱的功法代领辛苦费已经到手了,这人也给厂里带到了。
而如果这小子敢拿了钱就跑路,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在白石城里混不下去。
钱胜黑沉默了几秒,最终勉强说道:“行。”
他从兜里翻出一沓表格,填了几笔,又从一个铁皮盒子里数出钞票,拍在桌上。
“拿去,明天早上六点,厂里集合,迟到一分钟扣一百!”
楚歌将钱收好,转身就走。
光头陈鼎一看这架势,眼睛都直了:“组长!那个……我这手头也挺紧的,要不……”
钱胜黑心里正不爽,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规矩就是规矩,干满一个月再发钱!”
“可是刚才那小子……”
“他是他,你是你。再废话一句,功法收回,给我滚蛋!”
陈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
到了外面,视野豁然开朗。
白石卫城的街道虽然破旧,但好歹有些人气。
温宁快走两步,跟上楚歌的步伐。
“楚歌,你胆子真大。”温宁由衷地赞叹,“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领导要钱的,你就不怕他真把你赶走吗?”
楚歌笑了笑:“被赶走就再找下一家工作呗,打工嘛,干嘛要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