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坐在宿舍的窗边，面前摊开着一堆高空气象数据和卫星云图。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天空徽章就放在键盘旁边，灰暗的表面偶尔闪过一点极淡的青色，像一颗将灭未灭的星。
“天空因子最浓的地方……”林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之前给过提示：天空因子存在于高空急流、台风眼、雷暴云顶这些气象极端区域。
他调出了关东地区未来四十八小时的气象预测，发现明天傍晚会有一场强雷暴过程，云顶高度超过一万四千米，正好在破灭空洞影响范围的边缘。
“就是这里。”林渊点了点地图。
第二天上午，他找到石室，申请使用xIG的高空侦察机，理由是要去雷暴云顶采集样本，分析破灭空洞对局地气候的影响。
石室看了他几秒，问了一句：“你昨天台风那天，去哪了？”
林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乘侦察机升空观测，后来台风太强，飞机紧急降落到了离岛。”
石室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签了许可。
林渊松了口气。他总觉得石室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挑明。
下午三点，林渊坐进了一架经过改装的高空侦察机。飞机从空中基地弹射升空，穿过厚厚的云层，朝预定的雷暴云区飞去。
驾驶这架飞机的是我梦。
“你还行吗？”我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现在还是不能变身，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不是我行不行，是它行不行。”林渊摊开掌心，灰暗的徽章安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今晚不修好它，下次怪兽来了，就真的没人管天上那个洞了。”
我梦沉默了几秒，说：“坐稳了。”
飞机继续爬升。越往上，天越暗，云层越厚。等穿过一万米时，窗外已经是一片翻滚的灰黑色云海，雷电在云层深处不时炸开，把整片天空照得惨白。
“雷暴云顶到了。”我梦说，“不能再高了，外面气流太乱。”
林渊点头，打开后舱门。狂风猛地灌进机舱，他抓住扶手，探出身子，看着下方翻涌的雷暴云顶。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是个人类，却能“看见”云层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青白色的，像萤火虫一样。
那就是天空因子。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徽章举到面前。灰暗的徽章表面忽然亮了一下，像饥饿的人闻到了食物的气味。
“去。”林渊让徽章暴露在风中。
雷暴云顶突然亮了起来。无数青白色的光点从云层中升起，像被某种力量召唤，朝林渊手中的徽章汇聚过来。那画面很美，像一整片云海都在向他涌来。
系统提示弹出：
【正在吸收天空因子。徽章修复进度：3%……5%……8%……】
徽章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那道最深的细纹，从边缘向中心一点点收拢，像伤口在长出新肉。林渊心里一喜，把徽章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云层深处突然劈出一道暗紫色的闪电。
那道闪电不偏不倚，正打在林渊身前三米处的空中。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撞回机舱里，后背砸在舱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林渊！”我梦惊叫一声。
林渊咬着牙爬起来，朝外面看去。雷暴云顶的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那东西和周围的云层颜色不同，是灰黑色的，泛着暗紫色的光，像一块腐烂的肉嵌在天空里。
“是破灭能量。”林渊脸色铁青。
系统提示：
【检测到破灭空洞边缘能量涌动。天空因子被污染，部分吸入物质含破灭能量。徽章修复被迫中断。当前修复进度：11%。】
“污染。”林渊骂了一声。
那些青白色的光点里，开始夹杂着一些灰黑色的微粒。它们混在天空因子里，像毒药一样。如果被徽章吸收，不仅不能修复，还会加重损伤。
林渊赶紧把徽章收回来。徽章表面的青色光泽又暗了下去，那道裂纹似乎比刚才宽了一点点。
“怎么样？”我梦回头看他。
“不行。这地方离破灭空洞太近了，天空因子被污染了。”林渊喘着气说，“得换个方向，去没有破灭能量的地方重新吸收。”
“可现在到处都是云层，哪还有干净的地方？”我梦的声音有些急。
林渊皱紧眉头，脑子飞速转动。破灭空洞只影响它附近的大气区域，如果能绕开它，去更远的地方……不一定。
但下一刻，机舱内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我梦、林渊，你们能收到吗？这里是指挥室。”
是玲子的声音，语气异常急促。
“收到。”我梦应了一声。
“刚刚监测到新的地下震动，位置在东京都心，震源深度六千米，能量反应和戈布类似，但更不稳定。指挥官已经发布了一级警报。”
林渊和我梦同时愣住了。
东京都心，现在。而林渊无法变身。
“它来了。”林渊低声说，手心里攥着那枚只恢复了百分之十一的徽章，青色的微光在他指缝间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