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利姆被消灭后的第一个清晨，林渊是在宿舍的床上醒来的。
没有警报，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我梦的夺命连环call。
他睁开眼，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一小片，像块融化了一半的黄油。
窗外有鸟叫，声音很轻，不紧不慢的，像是确认这个世界还在。
林渊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身体恢复得不错，没有想象中那种被卡车碾过的酸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宿主状态：良好。能量恢复：100%。天空权柄第一阶段「苍穹领域」稳定运转中。】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极淡的青色光晕，像一捧被拢在手心的风。
他把手轻轻一翻，光晕散开，没有制造任何风，只是让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控制力比之前强多了。”林渊自言自语。苍穹领域觉醒后，他对大气规则的感知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前操控天气像用拳头捶水，现在更像用手指拨弦。力道轻了，反而更准了。
他洗漱完出门，到基地餐厅吃早饭。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米田达也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昨晚那个巨人，最后那一拳你们看到没有？直接打穿了怪兽的胸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炸裂的场面！”
林渊端着餐盘走进去，米田达也看见他，眼睛一亮：“哟，林渊来了。你昨晚跑哪去了？我们找你半天，结果战斗一结束你倒头就睡，跟没事人一样。”
“太累了，在宿舍眯了一会儿。”林渊坐下，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你可真行。全基地都疯了，就你在补觉。”米田达也摇头叹气，“不过说真的，那三个巨人越来越默契了。红蓝青三色配合，简直像排练过一样。尤其那个银色巨人，冲上去那一下，跟不要命似的。”
林渊没接话，低头喝汤。
我梦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渊心领神会，随口应付了米田几句，然后和我梦去了餐厅角落的位子。
“石室今天早上找我谈话了。”我梦压低声音。
“问什么？”
“问巨人为什么每次都恰好出现在怪兽附近。”我梦苦笑，“我说可能是地球自己的意志在召唤他们。他看了我三秒，然后让我走了。”
“他没追问？”林渊挑眉。
“没有。但我觉得他已经在心里把我们分成两拨了。”我梦叉着盘子里的培根，“一边是能打的，一边是不能打的。你和我，应该都被他归到第一拨了。”
林渊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这个‘第一拨’打算怎么办？”
“继续演。”我梦也笑，“演到演不下去那天为止。”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把餐盘照得发亮。这种轻松的时刻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太少了，少到像从指缝里漏出来的水，得用两只手捧着。
“对了，藤宫有消息吗？”林渊问。
“没有。昨晚打完之后，阿古茹就消失了。海岸巡逻队说看到一道蓝光从海面飞出去，速度很快，方向是南太平洋。”我梦说。
“南太平洋。”林渊沉吟，“他大概去查看海底生态了。海洋使徒那次污染后，很多海域还没恢复。”
我梦点头：“藤宫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光靠恨救不了海洋。他就是嘴硬。”
“嘴硬才有意思。”林渊笑。
吃完早饭，林渊去工位处理积压的报告。佐利姆的战斗数据多到爆炸，光是对空间能量波动的分析就能写十几页。林渊写得头大，索性偷了个懒，用「求知者」词条辅助整理，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中午休息时，玲子跑来找他，手里举着两个甜筒，递了一个给他：“给，香草味。庆祝世界还没毁灭。”
林渊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凉的奶香在嘴里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玲子，你好像从来不害怕。”林渊说。
“谁说的？我吓死了。”玲子舔着甜筒，“佐利姆出现的时候，我躲在宿舍里发抖。可后来看见那三个巨人，又觉得没那么怕了。尤其是那个银色的，他每次冲在最前面，像在替所有人挡风。”
林渊没说话。
“林渊君，你说那个银色巨人有没有朋友？”玲子忽然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看起来好孤独。”玲子抬头看天，阳光在她睫毛上跳了一下，“永远飞那么高，风那么大，都没人跟他说句话。”
林渊咬了一口甜筒，慢慢嚼着。奶油在舌尖上化了，甜味里好像掺了点别的东西。
“可能有人跟他说吧。”林渊说。
“有吗？”玲子转头看他。
林渊笑了下，没回答，只是冲她晃了晃手里快化的甜筒：“快吃，不然滴你手上。”
两人在基地的走廊上，就着平流层的阳光，把两个甜筒吃完了。
外面的天空蓝得像一块洗了又洗的旧玻璃，干净，温和，没有一丝阴霾。
但林渊知道，这种天气不会一直有。
暴风雨总会再来。
所以他才想把眼前这一刻拉长一点，再拉长一点。哪怕只是吃一个甜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