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程晚晴缩在被窝里,长发铺了满枕头,小脸红扑扑的,嘴唇润润的。
路行野倒了水回来,把人捞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软嫩的脸颊,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
“媳妇,明天我去镇上卖参,顺道把缝纫机买了。你还想要什么?”
程晚晴掀了掀眼皮,声音闷哑:“棉花,还有线。”
“嗯。人参我想先卖两根,灵芝两株,天麻留一半。这些东西成色好不愁卖,不用急着全出手。”他低头看她,“你觉得呢?”
程晚晴心里过了一遍。
这些东西要是拉到省城去,价钱能翻一番。
不过路行野一个人讨生活那么多年,什么行情能卖什么价,他心里比自己有数。
“听你的。”
她窝在他怀里,眼皮合上了,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路行野被她这三个字说得心里服帖。
人参是媳妇发现的,媳妇交给他去卖,这是信任他。
他心头一软,鼻尖贴着她额角蹭,低哑地自言自语:“媳妇,你真是我的福星。”
不止自己,有了她,整个家的气运都在往上走。
程晚晴睫毛颤了颤。
福星?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词落自己头上。小时候一碗粥分着喝,她多舀一勺她爹就拿筷子敲她手背骂赔钱货。嫁进陈家那年,她公爹年底摔断了腿,陈婆子指着她鼻子说她八字硬,克夫的灾星。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有人这么叫她。
福星?
从小到大家里骂她赔钱货,陈家骂她克夫的灾星。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有人这么叫她。
路行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含爱意,低头在她肩上轻轻碰了碰。
“我这段日子干活比以前轻省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在身边的缘故。”
他说得随意,像闲聊。
程晚晴却听得心里一紧,慢慢睁开眼。
她想起来这几天身上那些变化。
皮肤越来越好,精神一天比一天足,心口那股暖意,还有今天那个被应验的梦。
而他身强体壮、力气翻倍,身上那股燥意需要他来安抚。
这大概就是重生后老天爷给的赏赐。
她和他绑在一起,两个人身上都起了变化。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老公。”程晚晴撑起来,趴在他胸口上,“我有事跟你说。”
路行野见她神情认真,收了笑,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等着她开口。
程晚晴把那股燥意的事说了,把梦的事说了,把两个人每次相处之后的变化也说了。
除了重生,别的没瞒。
路行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手掌贴着她后背慢慢收紧。
“媳妇,所以之前那些——”他顿住,声音低下去,“你对我那么黏,是因为身上那股燥意需要我?”
他问出来,自己都觉得不是滋味。
媳妇突然转了性子黏他,他高兴归高兴,可要只是因为她身上的什么燥意才找他,那心里头就空了一大块。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就算是身上需要又怎么样?
她选的是他。
半夜难受喊的是“老公”,不是别人。
“当然不是!”程晚晴急了,杏眼瞪他,语气凶巴巴的:“人家今晚没有那股燥意,也很想你啊。我还主动了呢。”
说到最后,姑娘委屈了。
明明她心里有他,他偏要往那种方向想。
这话一出,路行野嘴角压不住了,伸手把人按回怀里:“好好好,老公错了,误会媳妇了。”
低头蹭她额头,鼻尖碰鼻尖蹭了两下,又想起来,“那股燥意几天来一回?你说说规律,我记着,到时候好照顾你。”
他说的亲昵又自然。
程晚晴听的脸红,窝在他怀里想了想:“我也说不准。到现在一共三次,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路行野点头,手指轻轻捋了捋她的发尾:“没事,你什么时候需要,老公都在。”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都是她。
这些都是他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男人喉结滚了滚,低头在她肩上轻轻碰了碰。
“唔。”
程晚晴被他这动作弄得轻轻一缩,手搭在他肩上推了推没推动。
男人真的一刻都不老实。
程晚晴这么想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路行野身子绷了绷,呼吸间是她甜软的气息,手轻轻扶着她。
“你——”
程晚晴被他松开时,眼尾又泛红了,嗔了他一眼。
她心里暗暗庆幸,幸好重生后身子好了些,不然她这副小身板,哪经得住他这么闹。
“媳妇,你知不知道前三个月我憋得多难受。”
路行野低哑的声音,那点委屈压在嗓子眼里快兜不住了。
“看见你的每时每刻都想靠近你,可那时候又怕你烦,只能忍着。”
程晚晴听得心里又酸又软,仰头看他。
这人被她冷落了那么久,可黑眸看她的始终是满的。
她抬手摸他脸,喉咙发紧:“对不起,路行野。”
“媳妇,我没怪你,我知道我——”
“路行野。”
程晚晴直接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嘴唇,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扑在手心里,烫的她眼眶泛红。
“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路行野喉结一滚,激动的握住她手腕,在她掌心轻轻碰了碰。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她:“好,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
程晚晴嘴角扬起笑,伸手拉住他的手,闭着眼靠过去。
她靠过去的时候他顿了一瞬,随即伸手轻轻扶住她,把所有的话都揉进这个靠近里。
她没说的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这辈子不够,下辈子接着还。
以后,他们的以后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