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气得胡子直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板。
“行了，把这几个，全给我关起来！明天送公社！”
他脸色铁青，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往上头交代。清河村总出这种事，他这村长的位子迟早要不保。
几个汉子上去押人。
陆知远被架着往外走，两条腿拖在地上，鞋蹭掉了一只。
一张脸青紫交加，眼镜早没了，眼神涣散，嘴肿得合不上，嘴角挂着血丝，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他还在挣，脖子往前梗，含含糊糊地嘶吼：“不……是，是他们自愿的，是他们贱贴上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他说“自愿”两个字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事到了如今，还在狡辩，真叫人恶心。
大家看他的眼神，彻底的鄙夷。
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往他脚边吐了口唾沫，有人拿胳膊肘捅他。
“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亏我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李娜娜被两个妇女架着，还在拼命挣，脚踢在半空，嗓子已经哑得不成调：“陆知远，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瑶跟在后面，目光空得像两口枯井。
虚浮的脚步走过门槛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
王红梅一把捞住她胳膊，把人扶稳。
“林瑶，你没事吧？”
林瑶没应声。
王红梅叹了口气，没再问，半扶半架着她往外走。
人群后头，程晚晴站在路行野身边，神情呆愣，脑子里是另一幅画面。
前世也是这个男人，顶着斯文的脸，说着动人的柔情蜜意。
“晚晴，你相信我，等我们去了城里，我们立马结婚。”
“晚晴，你信我，我这辈子……”
她信了，信得死心塌地。
伤害路行野，跟他跑了。
也是这张脸
把她推进火坑里，在漫无天日的窑子里饱受折磨，最后让路行野把命搭进去。
比今晚这些，更狠，更恶心，更残忍。
那种痛彻心扉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路行野的衣角，指节泛白，连嘴唇都褪了血色。
“晚晚，怎么了？”
路行野低头看见她发白的小脸，紧张的赶紧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吓到了？
“媳妇。”
“没事。”
程晚晴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对上他着急又担心的目光，心口那阵凉意慢慢退下去。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路行野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跟李婶他们打了声招呼。
李婶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被今晚的阵仗吓着了，摆摆手让她赶紧回去歇着。
一路上。
程晚晴没说话，路行野也没问。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把那股凉意驱散了去。
回到家里，院门一关。
漆黑的天空中，一轮圆月高挂，月光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程晚晴站在院子当中，杏眼眸没了光，整个人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
“媳妇，先洗澡好不好？”
路行野嗓子发干。
他恨不得把她心里那点东西掏出来，搁自己身上。
可她不说，他就不舍得逼她。
程晚晴闻言眨了眨眼睫，视线对上他。
男人英俊的脸庞优越，立体的五官在月光下棱角分明，深邃的眼底那抹关心，担忧，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她憋不住了，直接扑进路行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路行野心头一紧，弯腰将人抱起，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托着她。
程晚晴修长的腿顺势盘上他的腰。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混着皂角味味道。
这股味道她太熟了，熟到一闻见，心里那点发凉的东西就往下沉到底，踩实了。
“媳妇，我在呢。”
他声音放得柔和，一边说一边亲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唇一下一下地碰，不催，不问，耐心地安抚，像哄小孩。
程晚晴杏眸泛起雾气。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前世她怎么就把这个人丢了呢。
前世她瞎了眼，把真心当草，把刀子当花。
好在老天给了她重来一回，好在他还在这儿，稳稳当当的，跟从来没被她伤过一样。
坏人被制裁，前世那些烂事，翻篇了。
往后日子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还他。
程晚晴吸了吸鼻子，抬头，声音又轻又傲：“亲我。”
她需要路行野的吻，需要他的爱。
路行野低头看她。
月光底下，小姑娘娇俏的小脸仰着，眼尾泛红，嘴唇微翘，一副又娇又横的模样，像只讨食的猫。
他心里松了口气，眉眼温柔。
低头，温热的吻落在她额角，眉心，鼻尖，亲得很慢。
程晚晴感觉要溺死在男人的温柔里。
吻落在嘴唇上。
慢慢地碾，慢慢地磨，把她那点残存的不安全卷走了。
“老公~”
程晚晴哼了声，舌头就被勾住了，酥麻的难耐让她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把身心都装满路行野。
不够。
她往他怀里挤，手指插进短硬的发茬里。
月光照在小姑娘白皙的脸上，泛红湿润的眼尾，嘴唇微微张着，气息又急又乱。
路行野眼眸微暗，手掌箍紧那截细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吻在她唇间变得霸道，舌尖缠着她，搅着她。
她越是往他怀里钻，他越是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像是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人。
程晚晴心跳加速，体温滚烫，身子软绵绵的。
“路行野。”
她喊他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今晚……我害怕。” 她潋滟的眼眸依赖看着他，“可我又觉得，幸亏有你。要不是你，我……”
她没说完，可路行野听懂了，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闷闷地疼。
看不得她这样。
平日里娇滴滴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缩在他怀里，声音都是抖的。
“不会的。” 他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哄，“相信我好不好？往后你怕了，我抱着你。你难受，我陪着。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一直守着你。”
程晚晴眼眶一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下来。
傻瓜。
大傻瓜。
这一次她吻得很深，很重，舌尖抵着他，缠着他。
就在男人手往下走时，程晚晴咬住他的喉结，哼唧：“要先洗澡。”
洗得香香软软的，然后......好好爱他。
路行野被她搞得闷哼一声，贴着她嘴角，沙哑的声音饱含情欲：“好，先洗澡。”
她点点头，手却不肯松，一副就要黏着他的姿态。
路行野纵容地笑着，亲了亲她的挺翘鼻尖，就这样抱着去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