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这会还早,又把厨房和其他零碎物件归整妥当。
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摆上木架,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靠在墙角,把缺少的物件整理出来记在纸上,抽空再去采买添置。
忙活完,两人用热水简单洗漱一番,早早爬上了新铺的床。
乡下睡惯了火炕,乍一换成省城这种带弹簧垫子的铁架子床,身子压上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新打的棉絮套着碎花被面,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阳光味道,混着点刚洗过澡的香皂清香。
程晚晴洗过头,发丝还带着潮气,随意散在枕头上。
刚被热水熏蒸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粉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天没亮忙到现在,路行野平躺在外侧,呼吸已经平稳。
可程晚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顶。
新屋子,新床,糊着崭新高丽纸的木格子窗,连空气里那点隐隐约约的灰土味儿,都在提醒她。
这是省城,是他们崭新生活的起点。
明天早上八点,她就要正式去服装厂技术科报到了。
一进厂直接走副科长的待遇,工资补贴全拿最高档。
顾厂长今天那话已经撂在这儿了,厂里的老资格、正式工,能服她一个乡下来的年轻媳妇?
但她不怕。
心里那只兔子突突地跳,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兴奋。
是那种压抑了两辈子的野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的狂热。
心里越盘算越精神,她在铁架子床上又翻了个身。
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睡不着?”
黑暗中,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摸索过来,准准地搭在她的腰上。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困意,低沉,浑厚,听得人耳朵发酥。
“嗯。”
程晚晴索性翻了个身,娇软的身子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下巴搁在他硬邦邦的心口,仰起小脸:“老公你说,技术科那帮人明天会不会给我下马威?”
路行野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从未关紧的窗户缝里漏进来,映在小姑娘脸上,清透的眼珠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絮絮叨叨,像只夜里兴奋过头不肯归巢的雀儿。
真招人疼。
“你那手艺摆在那儿,比他们加起来都强,怕什么?”
他没急着讲大道理,抬起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顺着她单薄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手艺好是一回事,资历是另一回事。”
她往下缩了缩,鼻尖蹭了蹭男人凸起的锁骨,闷声道,“人家在厂里混了多少年了,指不定怎么抱团排外呢。还有你,运输队那边水可深着呢,顾厂长安排的那个老司机,到底肯不肯把底牌交给你,真心带你?”
男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肯。”
“你怎么知道人家肯?”
“我肯学,敢拼命,会让他服气的。”
路行野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稳的自信。
程晚晴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家男人正在闪闪发光,帅得不得了。
她痴痴的地伸手,抚上他高耸的鼻梁。
路行野没躲,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粗糙宽大的掌心里。
小姑娘的掌心热乎乎的,刚洗过澡的指尖还带着点湿润的潮气,软绵绵得像没骨头。
“路行野。”
“嗯。”
“你长得真俊。”
路行野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媳妇,你再这样我就……”
程晚晴反应过来,害羞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紧紧贴着。
看似乖了,可那点不安分全藏在呼吸里。
甜软的鼻息喷洒在男人颈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若有若无,比方才的话还磨人。
程晚晴埋着脸偷笑,肩膀微微发颤。
路行野感觉到了,呼吸变沉,原本放在她后背安抚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她腰上。
粗糙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衣料,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温度,慢慢摩挲,带起阵阵颤栗。
“晚晚。” 男人本就低沉的嗓音,彻底暗哑了下来,透着危险的信号。
“嗯?”她明知故问,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你故意的。”
“我哪有~”
她嘴上娇滴滴地否认着,身子却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又往上蹭了蹭。
柔软的鼻尖从他凸起的锁骨,一路不安分地滑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处。
温软的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紧绷的皮肤。
路行野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强势又霸道的直接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铁架子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双臂撑在她脸颊两侧,结实的肌肉贲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小姑娘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如瀑的黑发散开一片,脸颊绯红,眼尾也泛着勾人的红晕。
微微翘起的红唇边,挂着一副小狐狸得逞般的狡黠笑意。
“睡不着?” 他咬牙,目光灼热得能把人融化。
“嗯……” 她声音软成了一汪水。
“那今晚就不睡了。”
话音刚落,他便俯下身去。
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躁粗暴,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与虔诚。
从她的额角开始,眉心、鼻尖、泛红的腮帮,往下细密地吻了下去。
程晚晴仰起纤长的脖颈。
纤细的手指穿插进他硬朗利落的短发里,将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按向自己怀里。
路行野喘着粗气,每一个动作都克制且轻柔,仿佛身下是什么碰不得的宝贝。
而她也热烈地回应着,哼哼唧唧地直往他怀里最深处钻。
这一回,没有以往那种仿佛要将人拆吞入腹的凶狠,也没有持续到天明。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那些乱窜的情绪全磨平了。
铁架子床到底不结实,被他压得吱呀吱呀响,一声接一声,混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程晚晴被他磨得浑身发沉,手指无力地从他发间滑落,软绵绵地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声音细碎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路行野……”
“嗯。”他在她耳畔低低应着。
“明天……”
“明天,我们一起。”
程晚晴没再说话了,将通红的小脸彻底埋进他满是安全感的肩窝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迷糊中,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磁性:“媳妇,一切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