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苏蓁蓁拉着楚濯春回了她自己的屋子,楚濯春的眉峰还是紧蹙的。
“怎么样?我大嫂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
一旁早就感受到了她异样的兰时和白藏,围着她急得团团转:
“小姐,您没事吧?”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您说,要是有什么魑魅魍魉,奴婢这就去弄死他。”
楚濯春摇头:“我看不清她。”
不是和之前沈承安一样,她完全看不清。
这个顾昭华,给她的感觉很怪,似有若无,像一个人,又像两个人。
这是她第一回有这种感觉。
这京城果然不是人呆的地儿,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兰时和白藏对视一眼,都是一惊,心里同时警惕起来。
她们小姐看不清的人,那肯定不简单。
苏蓁蓁听得一头雾水:“濯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看不清她有没有受诅咒吗?。”
楚濯春话锋一转:“你父母在庄子上吗?带我去见一见吧。”
苏蓁蓁急了:“哎,你先别讲那些礼数啊。我急我大嫂这事儿,你先跟我说清楚……”
楚濯春正色看向她:“我要看见你父母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能跟你说。”
苏蓁蓁狐疑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我娘应该在庄子上,这些日子都守着我大嫂呢。我爹怕是回了府里。”
“那就见见你娘。”
楚濯春见到了永宁郡主,才发现眼前的女人与传言中的并不一样。
之前老伯爷和老夫人提起永宁郡主府时的忌惮,让楚濯春多问了几句。
在他们的讲述里,这位永宁郡主,一直都是张扬的,肆意的,又因得圣宠,即使只是郡主,在这京城中的地位,却是比很多不得宠的公主还要高的。
可眼前的女人,已过不惑之年,却衣着简朴,神色淡然,看起来特别好相处。
在见到楚濯春时,也是特别的热情,当即把头上的金钗拿下来插到了楚濯春的头上:
“蓁蓁难得有个愿意上门与她一起玩儿的好朋友,这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永宁郡主身边的丫鬟惊呼一声:“郡主,这可是许多年前,皇后娘娘赏您那支金钗呢。”
永宁郡主喝止了她:“那也是支钗子,正适合小姑娘家家的戴,我戴啊,更显老气了。”
苏蓁蓁捂着唇笑:“娘,看来,您这是真喜欢濯春。”
永宁郡主笑着点了点她的头。
楚濯春扶了扶头上的金钗,又看了永宁郡主一眼,淡淡开了口:“郡主,蓁蓁,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们说。”
永宁郡主一愣,随即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伺候的人鱼贯退了出去。
楚濯春让白藏和兰时也退了出去。
永宁郡主笑道:“濯春是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既然和我家蓁蓁玩得好,那咱们就是自己人,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楚濯春神色认真地看向她们:“我在荣安伯府行二。”
苏蓁蓁对这些可能没什么感觉。
永宁郡主却立即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从小被送去交州,回来没几日的二姑娘?”
楚濯春点头。
苏蓁蓁一听这话,跳了起来:“什么?你从小就被送去交州那穷乡僻壤?我以为我娘已经够狠心了,将我送去江南好几年。没想到你爹娘更狠心,竟然把你从小就送那地儿去。
我记得没错,前几日我还划花了你们府上三姑娘的脸……那姑娘不是你爹娘亲生的吧?啧啧……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
自己亲生的不疼,去疼一个外人。”
越说越气愤,最后,苏蓁蓁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楚濯春搂进怀里:
“濯春,你别怕,以后有我和我娘给你做主。你但凡受了什么委屈,就和我们说。”
永宁郡主对自家女儿这反应有些哭笑不得。
想说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管。可难得见女儿和一个姑娘家这么合得来,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扫兴,只能想着,晚些时候,再慢慢和女儿说吧。
楚濯春听着苏蓁蓁的话,唇角浮起一抹笑。
她伸手抓住了苏蓁蓁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拉了起来:“我不是卖惨,我想说,我到京城没几日,就有不少人送了我一个绰号,乌鸦嘴。”
苏蓁蓁皱眉,怒道:“哪个王八蛋取的?你告诉我,我去砸了他们府上的门,让他给你道歉。”
楚濯春哭笑不得。
永宁郡主呵斥自家女儿:“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赶紧坐好,让濯春说完。”
“因为我对他们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比如,谁谁谁什么时候会死之类的。有些应验了,有些听了我的话避祸活了下来……”
苏蓁蓁想起之前楚濯春说的那些话,再听见这话,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再次扑到了楚濯春身上:“濯春,所以,你是术师?很厉害的那种!”
“哇!这也太神奇了,太厉害了!我竟然有了一个术师朋友。”
“濯春濯春,你赶紧的给我也看一看,我以后会怎么样……”
永宁郡主的脸却一点点的沉了下来,她几乎立即明白了楚濯春的意思。
“蓁蓁,坐好,听濯春说。”
“濯春,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不会怪你。”
苏蓁蓁也反应过来,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我也不会怪你。”
楚濯春点头,毫无心理负担的对着永宁郡主开口:
“等你们家大少夫人出月子,你们家的生意就会渐渐地交到她手里。最迟半年,家业会被败掉大半。之后,大少夫人拿出府上私自贩卖盐、铁的证据。
铁证在,陛下也没办法。永宁郡主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罪责,判斩首。府中其他男性流放,女眷入教坊司。”
楚濯春的目光扫过苏蓁蓁:“蓁蓁因为不是郡主府血脉,逃过一劫。只是她往日里性子过于张扬,没了郡主府的庇佑,又一心认为郡主府是被冤枉的,四处奔走,却没一人敢帮。最后,她拼尽全力去劫囚车,被乱箭射死。”
楚濯春的话音落,苏蓁蓁猛地就站了起来:“你……你别开玩笑,濯春,这个笑话,不好笑。”
她脸色惨白,目光不敢与楚濯春对视,祈求般地看向永宁郡主:
“娘,你看看她,说得跟真的似的,我是您亲生的,怎么可能不是郡主府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