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想法,之前之所以提议,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楚平津那把谁都当蠢蛋的蠢样子。
见老伯爷决定好,她也不反对:“辛苦祖父祖母了。”
老伯爷叹了口气:“对不住了,二丫头,是祖父和祖母没有察觉到你父亲的混账之举,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背了这么些年的冤枉名声……”
老夫人一拍桌子:“咱们办个宴会,给二丫头正正名。”
老伯爷有些迟疑:“这……能成?毕竟都这么些年过去了……”
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自曝是被自家蠢儿子算计的吧?
楚濯春摆了摆手:“算了,我这名声也没什么不好。不折腾了。”
陆若苏想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楚濯春的神色,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老伯爷长叹一声:“二丫头,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你受的这些委屈,祖父和祖母都记着。”
他侧头对陆若苏道:“老大媳妇,回头我去求人,将明堂从永平县调回来。他离家也有一年了,是该回来了。”
楚明堂是陆若苏的大儿子,楚濯春的嫡亲大哥。
一年前,也是老伯爷动用了关系,将他塞到离京城不远的永平县去做了个县丞。
没想到这一年还干得有模有样的。
就是一直没在家……
别说,对于这个大孙子,老伯爷也挺想的。
陆若苏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亮,点头。
老夫人见此,叮嘱陆若苏身体还要恢复,多休息。
她看了老伯爷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走了。
楚濯春见没她什么事儿,也打算走,被陆若苏叫住。
“濯春,你能留下来,和娘说会儿话吗?”
楚濯春一抬头,就看见陆若苏泛红的眼眶。
她平静地与她对视,点了头。
待人都退干净,陆若苏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楚濯春的手。
又猛然间想起,之前楚濯春不愿意她碰她的事儿,旋即又放开。
她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之前的事,娘,对不住你。你能不能给娘一个机会,让娘补偿你?”
楚濯春无声地叹口气,沉默了几息,开了口:“你之前被蛊虫影响了心智,我不怪你。”
陆若苏惊喜地抬头看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软声求道:
“濯春,那你给娘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楚濯春看了看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陆若苏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手去拉她,眼见着这个女儿没动,她这才放心地拉住了楚濯春的手。
“那你跟娘进屋,娘这里还有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你都拿回去。”
楚濯春没拒绝。
陆若苏拉着她一边走一边高声吩咐春诺把她的那些首饰都拿过来。
春诺很快就抱了个大匣子过来,里面打开,全是好些年前的款式。
赤金錾花对镯、白玉镂空双螭佩、烧蓝镶珠耳坠……
满满一匣子。
陆若苏将那匣子放进楚濯春怀里,笑着道:“这是娘成亲后就开始给你攒的,攒到你出生。之后……”
之后的事儿都不用说,就知道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了。
春诺笑着接话:“二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啊,之前三小姐不知道问夫人要过多少回。夫人每次都拒绝。”
陆若苏有些不好意思:“我其他的事好像都会听他们的指令去做,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执着。”
楚濯春这回没拒绝。
她将匣子轻轻阖上:“好,我回去再看。多谢。”
陆若苏忍不住倾身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娘,这些东西给你就是应该的,说什么谢谢?”
“你这些年,在交州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苦?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不然怎么可能学这一身古怪的本事。
说到这儿,陆若苏眼圈更红了,声音也有几分哽咽:“濯春,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以后,娘护着你。还有,你的这身本事,会不会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
话语间,全是关心。
楚濯春微微有些发愣。
这些话,之前的陆若苏只浅浅地问过几句。
老夫人也大致地问了一回,但也没敢深问。
只有现在的陆若苏,才会这样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担心她。
这……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她抿了抿唇,简短地答道:“一切都好,都过去了。您不用再提。那些,对我的身体不会造成影响。”
见她不愿意多说,陆若苏拭了拭眼角的泪,点头:“行,那娘不多问了。只是以后,受了什么委屈,都记得和娘说。知道吗?”
“哎,多谢菩萨保佑,让你回来了,还学了这么一身的本事。如今咱娘俩团聚了……是好事儿,好事儿……明儿,我去一趟法净寺,感谢菩萨,也顺带着祈福。
濯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若苏问得十分小心,但眼里明显带着期待的光。
楚濯春点了点头,起身:“行,那就一起吧,我先回了。”
“好好好,那你回去多休息,今儿也累着了。”
陆若苏亲自送楚濯春到院门口,人走了,她还依依不舍地望着楚濯春的背影。
春诺叹道:“夫人对二小姐,可真是一颗慈母之心。”
陆若苏苦笑:“我这些年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我的濯春,三岁就被送到交州这样的苦寒之地……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争气。不然她哪里会受这样的苦?她明明该是娇滴滴的伯府小姐啊。”
说到这儿,想起白姨娘,陆若苏的脸上渐渐浮起冷笑:
“走,我们去见见白玉棉。”
春诺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夫人,您的身子……”
“不碍事,她害我这些年,我总得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右厢房。
沉闷的敲击声,一声又一声。
白玉棉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除了汗,她那被棉布巾塞住的嘴里已经开始溢血。
她知道,她要死了……这回谁也救不了她了。
可她还有女儿,还有儿子……他们怎么办?
在这一刻,白玉棉心里除了恨,还有悔。
她当年,要是没有逃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