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带着技术团队正式来柳沟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两辆车开进村委会院子——一辆是秦若兰的黑色奥迪,另一辆是白色的面包车,上面印着“康仁药业”的字样,里面坐着五个技术人员,有男有女,都穿着印有公司logo的蓝色工作服。
秦若兰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真丝衬衫,扎在一条白色的阔腿裤里,脚上是一双米色的细跟凉鞋,露出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
头发披散着,发尾烫成了大波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正红色的口红跟脚趾甲的颜色相呼应,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气场强大。
沈秋岚站在村委会门口迎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棵白杨树,挺拔、清爽、不卑不亢。
两个女人握了手,客套了几句,然后一起进了会议室。
签约仪式很简单,老孙头代表柳沟村村委会,秦若兰代表康仁药业,沈秋岚代表县扶贫办,三方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
签完字,秦若兰站起来,跟老孙头握了手,又跟沈秋岚握了手,然后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周凡身上。
“周大夫,你不恭喜我吗?”她笑着问。
“恭喜秦总。”周凡说。
秦若兰走过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栀子花混着茉莉花的味道,清雅的,高级的,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光嘴上恭喜可不行,”秦若兰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笑,“晚上请我吃饭吧,我明天就要回省城了,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好。”周凡说。
秦若兰笑了,正红色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光,转身走回会议桌前,继续跟老孙头和沈秋岚讨论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
温小曼站在旁边,看着秦若兰和周凡的互动,嘴巴撅得老高,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戳了戳,戳出好几个小洞。
签约仪式结束后,秦若兰带着技术团队去后山实地勘察。
周凡也去了,走在队伍后面。
秦若兰走在前面,沈秋岚陪在她旁边,给她介绍着地形、土壤、水源等情况。
两个女人边走边聊,语气客套,但周凡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一种暗暗的较量——秦若兰用她的商业头脑和行业经验来主导话题,沈秋岚用她的专业知识和实地了解来守住阵地。
走到那片野生藿香分布的地方,秦若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技术团队说:
“把这一片的土壤样本都采了,每一百平方米采一个样本,带回去做全面检测。另外,这批野生藿香要作为母株保护好,不能乱挖。”
技术团队的人应了一声,开始分头采样。
秦若兰转过身,看着沈秋岚:“沈科长,项目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整体很好,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晚上咱们找个时间,单独聊聊?”
沈秋岚点了点头:“可以。”
秦若兰又看向周凡,笑了一下:“周大夫也一起吧,你对这块地最熟,说不定能提些好建议。”
沈秋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周凡看了沈秋岚一眼,然后说:“行。”
傍晚,秦若兰在村委会的客房里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口和那道深深的沟壑。
裙子是真丝的,贴着身体的曲线,把腰身、臀部、大腿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头发散着,发尾的大波浪在晚风里轻轻飘着。
脸上的妆重新补过了,正红色的口红比白天更鲜艳了,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站在村委会门口,等周凡。
周凡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周大夫,”秦若兰笑了一下,酒红色的吊带裙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着,“带我去村里最好的地方看看。”
周凡带着她往村外走,沿着那天晚上他和沈秋岚走过的路线,往后山的方向走。
走到那口老井旁边的时候,周凡停下来。
“这里是我觉得村里最好的地方。”他说。
秦若兰站在井台边上,四下看了看。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山坡上,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
井台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周围长满了野草,蛐蛐在草丛里叫着,一声接一声。
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近处是银白色的月光,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甜味。
“确实是个好地方。”秦若兰在井台边上坐下来,酒红色的裙摆在青石板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周凡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影和头顶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周大夫,”秦若兰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
周凡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精致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柔的东西,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省城,每天都是开会、谈判、应酬、出差。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
脑子里全是工作、数字、合同、指标。”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时候我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
周凡没有说话。
秦若兰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苦涩:
“今天在山上,我蹲下来看那株藿香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大学学的就是植物保护,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植物学家,天天在野外研究植物。”
“后来呢?”周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