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啃得七零八落、裹满了湿泥的野梨,就像一个充满恶意的嘲讽,静静躺在岩石缝隙里。
岳不群死死盯着它,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喉咙里发出类似风箱破损的嘶鸣声,那是一种希望被生生掐断后的生理性崩溃。
“我的……我的大道……”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从岳不群口中喷出,在火把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沥青色。
“师父!”
令狐冲这一嗓子喊得凄厉而真挚,仿佛死了亲爹。
他一个滑跪冲到软轿前,动作熟练地掐住岳不群的人中,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那枚脏兮兮的烂梨。
“师父!莫急!虽然被野兽啃了,但这可是天材地宝啊!”
令狐冲一脸“我是专业的”表情,语速飞快。
“中医讲究‘气味相投’,这果肉虽残,但这上面的津液混合了灵果的残余药力;
正如那‘龙涎香’一般,越是经过消化,药力越是醇厚!”
岳不群此时已经神智昏聩,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药力醇厚”四个字。
令狐冲心中冷笑,掌心微吐内力,系统面板瞬间激活。
【物品:浸泡过强效泻药的野梨(残缺)】
【修改词条:附加属性-极寒阴毒】
【消耗气运值:100】
原本平平无奇的烂梨,在令狐冲手中瞬间散发出一股透骨的凉意。
他也不管那上面沾没沾泥,直接塞进了岳不群还在往外冒血沫的嘴里。
“快吞下去!这是锁住最后一口纯阳之气的关键!”
岳不群出于求生的本能,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将那混杂着泥沙、甚至带着某种野兽口水味的果肉吞入腹中。
下一秒,灾难降临。
原本岳不群体内修炼逆脉版紫霞神功而产生的燥热真气,与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阴毒狠狠撞在一起。
就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盆冰水,他的五脏六腑瞬间成了炸锅的战场。
“呃——!!!”
岳不群双目圆睁,整个人在软轿上剧烈痉挛,脸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那是体内真气彻底乱套后的充血反应。
但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这却是“红光满面”、“药力生效”的征兆。
站在后方的劳德诺眼角抽搐了一下,悄悄从袖子里缩回了准备发信号的手指。
在他看来,岳不群这老狐狸竟然真的绝处逢生,气色瞬间红润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神功大成!”令狐冲带头喊起了口号。
顺便趁着扶住岳不群的机会,悄悄在他背后的“至阳穴”上戳了一指,彻底封死了这股阴寒之气的排泄通道。
这下好了,想拉都拉不出来,只能在肚子里“内循环”。
岳不群疼得想死,肠子仿佛被打了八百个死结,又像是有人拿着冰凿子在捅他的丹田。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既然令狐冲说这是“药力”,那必定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苦楚。
他强撑着一口气,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
宁中则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
经过系统的“气运修改”和令狐冲之前的真气调理,她此刻容光焕发。
原本眼角的细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润泽感。
与软轿上那个面容扭曲、满嘴血污的丈夫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微微俯身,本想查看岳不群的伤势,却在靠近的一瞬间,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岳不群的呼吸间喷涌而出——
那是内脏在阴阳真气绞杀下开始坏死的味道,也是伪君子那层画皮下透出的本来面目。
宁中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甚至还用袖口掩了掩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岳不群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师娘,小心过了病气。”令狐冲不动声色地横插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顺势扶住了宁中则的手臂。
宁中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这个大弟子身上。
她看向令狐冲的眼神里,那股焦灼与依赖几乎要溢出来:“冲儿,你刚才为了寻药,没伤着吧?”
至于躺在那里的丈夫,她竟是一眼都没再多看,仿佛那就是一团散发着异味的医疗废弃物。
“既然师父‘神功已成’,那我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极其微妙的家庭伦理剧即将上演之际,一道破空声锐利地撕裂了夜色。
“哈哈哈哈!岳师兄既然神功大成,怎么还像个瘫子一样赖在轿子上?”
山道尽头,十几个身背阔剑的黑影如鹞鹰般落下,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戾气,正是之前“撤退”的封不平。
只不过这一回,他不再是暗中窥伺,而是带着剑宗的精锐,大张旗鼓地来逼宫了。
“封不平!”岳不群气得肝疼——
物理意义上的疼,他刚想提气怒喝,肚子里的那股阴寒之气便如毒蛇般猛窜;
疼得他差点当场失禁,一张红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是看不起我封某人,还是说……”
封不平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野心的脸,“你这气宗掌门的位置,本来就是偷来的?”
剑宗弟子齐声聒噪,声势震天。
华山众弟子面面相觑,虽然拔剑在手,但看着掌门人那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士气早已跌到了谷底。
岳不群心中一片冰凉。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别说动手,就是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导致括约肌失守。
绝望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上。
只有令狐冲。
只有这个虽然行事荒诞、但对他“忠心耿耿”的大弟子,此刻还像一堵墙一样护着他。
岳不群颤抖着手,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紫铜令牌——那是华山掌门的信物,紫霞令。
“冲……冲儿……”岳不群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师……正处于炼化药力的紧要关头……这群跳梁小丑……你去……替为师清理门户。”
令狐冲转过身,看着那枚沾着岳不群手汗和血渍的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叫临床上的“授权签字”,只不过签的是死亡通知书。
他双手接过令牌,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目标:岳不群】
【生命倒计时:71小时58分】
【死因推演:阴阳爆体,脏器衰竭】
“弟子,领命。”令狐冲握紧令牌,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质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转过身,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剑宗众人,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术刀出鞘般的锋利与森寒。
封不平看着令狐冲手里那块令牌,眼神微缩,他没想到岳不群竟然怂到让徒弟出来顶雷。
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越过令狐冲的肩膀,直直指向了后方那个还在软轿上抽搐的身影。
“岳不群,你以为躲在徒弟裤裆后面就能混过去?缩头乌龟做了一次,就得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