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屿和陈沐洲一起从公司回家。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陈沐洲坐在后排左边,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
他在闭目养神。
今天连续开了三个会,最后一个会结束时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上车之后就把文件合上了。
陈屿坐在右边,歪着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转着工作方案的几个细节。
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兄弟俩。
他给陈家开了十几年车,已经习惯了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林荫道。
老周把车停在大门口,陈沐洲先下了车,陈屿跟在后面。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上台阶,推门进入。
然而今天客厅里的场景,和陈屿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低髻,耳垂上缀着两颗珍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是来参加什么正式宴会。
她旁边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
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长发披肩,五官和她妈妈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感。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比妈妈放松一些,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和陈屿撞在一起。
陈屿站在玄关,他的目光在沙发上的两个陌生女性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脑子里蹦出了第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我妹妹吧?
这个念头蹦出来完全有理有据。
第一,他爸是男频都市小说的男主角,人生标配之一就是红颜知己遍地开花;
第二,他们三兄弟已经是三个不同的妈生的了,多一个妹妹从统计学上来说并不意外;
第三,那个女生看起来十八九岁,时间线上完全说得通。
陈屿彻底被自己这个推理说服了。
然后他转念一想——
不对,他爸虽然风流,但听他哥说,自从他出生后就消停了不少。
但话又说回来,他爸的“消停”是不是真的消停,陈屿也不敢打包票。
陈沐洲的目光同样扫过沙发上的两个人。
“哥,”陈屿压低声音,往他哥那边靠了半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沐洲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小泓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五岁的小朋友穿着一套恐龙连体睡衣。
这件衣服最近深得他心,绿色的小恐龙帽子耷拉在背后,尾巴拖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英文版《时间简史》,但嘴角还沾着一小块巧克力的残渣,瞬间把学霸形象拉回了五岁儿童该有的水平。
他在走廊站定,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陌生人,然后一脸好奇地走到陈沐洲身边,扯了扯大哥的裤腿。
“大哥,”小泓的声音奶声奶气,但咬字清晰得不像五岁小孩,“这个阿姨和这个姐姐是怎么回事?爸给我们找后妈了?”
陈沐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小泓的嘴。
那个动作之快、之精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平时经常练习捂人嘴巴。
“无论真假,也不应该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个,懂了没?”
陈沐洲低头看着小泓,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明明智商超群,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的无奈。
小泓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陈沐洲松开手。
“可是大哥,”小泓继续说,“如果她们坐得那么近,就算我们小声说她们也能听到。”
陈沐洲又捂住了他的嘴。
“你们在那里站着干什么?”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峥从楼上走下来。
四十五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往后梳着,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男士杂志的“成熟魅力”专题里走出来的模特。
他下楼的姿态从容不迫,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陈峥式微笑”——自信、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陈屿有时候觉得,他爸的表情管理能力简直是一门玄学。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爸都能在一秒之内切换到最合适的表情,仿佛大脑里有一个内置的表情数据库,输入场景参数就能自动匹配。
“爸。”陈沐洲松开捂着陈泓嘴巴的手,转向陈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沙发上有两位客人,您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
“哦,对。”陈峥走到客厅中央,朝沙发那边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干妹妹虞婷,还有她的女儿林思筝。
思筝最近刚满十八岁,前不久刚考完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但估计差不了。
她们这次来江城玩几天,我出差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就邀请她们来家里住一阵子。”
干妹妹。
陈屿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自动启动了脑内数据库。
在他看过的都市男频文中,百分之九十五的“干妹妹”最终都变成了情妹妹。
剩下的百分之五,是作者还没写到那个剧情章节。
他爸是男频都市文的男主角。
男频都市文男主角的“干妹妹”——
这不就是标准配置吗?
就像武侠小说男主一定会遇到一个冷若冰霜的绝世美女,就像玄幻小说男主一定会捡到一个看似废柴实则逆天的宝物。
男频都市文的男主,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几个“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