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掏出手机,在202的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屿: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女人戴了一条项链,项链的款式是二十多年前的设计,而且这个设计疑似跟我爸有关。这条项链该怎么解读?」
「张浩:卧槽!你家有新剧情了?」
「赵一鸣:等一下,让我理清时间线,二十多年前的款式,跟你爸有关,意思是这个女的在你爸创业初期就认识他了?」
「陈屿:她说她是我爸的“干妹妹”。」
「张浩:干妹妹?!哈哈哈!老陈,你确定是“干妹妹”,而不是你爸的“情妹妹”?」
「李思哲:从逻辑上分析,项链这个物件说不定是因为她对过去有某种执念。佩戴至今,说明这份执念持续了二十多年。她这次来你家,大概是来实现这份执念的。」
「赵一鸣:老陈,她的孩子是不是刚成年不久?」
「陈屿:你怎么知道?她的女儿高考刚结束。」
「赵一鸣:我赌一包辣条,她选择现在来,是因为她的女儿成年了,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你爸了。」
「张浩:一鸣你编得也太离谱了。你以为生活真是小说啊?……等一下,老陈他们家好像确实挺小说的。好吧,当我没说。」
「李思哲:项链的事,你告诉你哥了吗?」
「陈屿:我哥先发现的,他刚才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把那个虞阿姨问得愣了一下。」
「张浩:你哥这个人,真的好可怕,外表冷漠,内心什么都清楚。这难道就是霸总的基本素养?」
「赵一鸣:你哥发现了就好。有他盯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总不能再给你搞个弟弟妹妹出来吧?不过老陈,你也要注意安全。」
「陈屿:注意什么安全?」
「赵一鸣:注意那个“妹妹”啊!你不是说人家十八岁刚高考完吗?万一人家看上你了怎么办?」
「陈屿:你想多了,人家是来旅游的,跟我没关系,而且我这么普通,谁会看上我。」
「张浩:来了来了!经典老陈语录!我已经截图了!」
「李思哲:老陈,你刚才说了“我这么普通”对吧。我跟你说一个数据,大学四年,经过我肉眼观察确认对你有好感的女生,数量至少50起步,这还不包括我没观察到的,你说你普通?」
「陈屿:那是你观察有误,那些女生只是比较友善。」
「赵一鸣:哈哈哈!李思哲你放弃吧!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叫不醒一个真的觉得自己普通的人!」
「张浩: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老陈你回头有什么新剧情记得实时播报,我们202全球战略指挥部随时待命。」
「赵一鸣:老陈,那个十八岁的小妹妹,我预感她会看上你。」
「李思哲:不是预感,是大概率事件。」
「陈屿:你们聊,我去健身房了。」
「张浩:好家伙!健身!各位,老陈现在还要卷身材,不给我们这些真正的普通人活路了。」
「赵一鸣:我可以想象到画面,老陈穿着运动服走进健身房,然后所有人都被他的颜值和身材吸引,结果老陈自己完全没察觉,专注地做完一组训练,然后对着镜子皱眉说“感觉今天的动作不太标准。”」
「李思哲:很有画面感,建议拍成纪录片。」
陈屿看着群里又开始跑偏的消息,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换了身运动服,背上背包,下了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虞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某段遥远的记忆。
陈屿没有打扰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健身房周六的上午,人不算多。
陈屿做完热身,就径直走向深蹲架。
深蹲架旁边有个大叔正在卸杠铃片。
大叔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背心,露出两只满是纹身的花臂。
他看到陈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伙子,新手吧?”大叔一边卸片一边问。
“不算新,练了几年了。”陈屿如实回答。
“哦?那你要不要先用史密斯架?这个对新手比较友好,不容易受伤。”
大叔指了指旁边的史密斯架,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关怀。
陈屿:“谢谢,我用深蹲架就行。”
大叔耸耸肩,退到旁边去喝水。
他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待会儿就会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深蹲架没有辅助轨道,完全靠自己的核心力量来稳定,新手很容易伤到腰。
陈屿走到杠铃前,开始往上面加片。
全部加完之后,杠铃的总重量停在了一个令人惊叹的数字上。
旁边的大叔正在喝水,看到陈屿加的重量,水瓶停在半空中。
“你……你确定要蹲这个重量?”
大叔放下水瓶,脸上那个“照顾新人”的慈祥笑容消失了,
“小伙子,深蹲不是越重越好,姿势不对会伤腰的,我见过太多年轻人——”
陈屿已经站到了杠铃下面。
他把杠铃扛在斜方肌上,双手握住杠铃杆,深吸一口气,然后下蹲。
他的动作很标准。
大腿与地面平行,背部保持挺直,核心收紧,膝盖没有内扣,重心稳稳地落在脚掌中部。
大叔不说话了。
他站在旁边,水瓶拿在手里忘了喝,一脸震惊地看向陈屿。
这小子该不会是专业的吧?
陈屿做完几组,把杠铃放回架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注意到大叔在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状态不太好,重量比平时轻了一点。”
大叔低头看了看那个“比平时轻了一点”的重量,又抬头看了看陈屿那张真诚到毫无破绽的脸。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最后憋出一句:“你打比赛的?”
“不是。”陈屿摇摇头,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我就是随便练练。”
大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毛巾从旁边拿起来,往远处挪了三个位置。
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深蹲架上那个重量,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我今天不想在这个年轻人旁边练了”的认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