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那只领头的太乙金仙初期境剑齿虎的爪子已经拍到了洞门口,黑色的魔气在爪尖凝成了实质,离张念一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寸。
入定中的张念一不是没有察觉,他此刻正卡在凝聚舍利的最关键关口,元神和肉身都沉浸在功德金光的冲刷里,四肢百骸都酥麻着,别说抬手挡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能感觉到那爪子上的魔气已经刺得他后颈的皮肤发疼,心里凉了半截——合着自己穿越洪荒,熬了千年才化形,刚太乙金仙,宝贝还没捂热,就要死在一只魔化老虎嘴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硬抗这一爪、大不了修为倒退几百年的准备,就在那虎爪要碰到他道袍的瞬间,洞外突然亮起一道冲霄的金光。
那金光不似净世白光的清透,也不是功德金光的暖融,是一种浩大、慈悲、带着亘古苍茫气息的金色,像正午的太阳突然落在了洞口,张念一只觉得后心一暖,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魔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
几声凄厉的虎啸戛然而止,那五只扑到洞口的剑齿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金光当头罩住,身上张牙舞爪的黑色魔气像春雪遇阳,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它们本来就被魔气蚀透了神智,害了不少过路的生灵活命,此刻被金光一照,连肉身带元神都被净化成了飞灰,一点真灵被金光裹着,往轮回的方向去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张念一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那金光像一层温暖的壳,把他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周围所有的杂音、煞气、浮动的魔气都被挡在了外面,他本来因为危险有些浮动的元神瞬间安定下来,原本卡着的关口“咔”的一声就松了,三枚金绿色的舍利在元神里转得越来越快,炼化功德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救了他,可功行到了关键处,根本睁不开眼,只能隐约感觉到洞外落了一个人,气息深不可测,像无垠的大海,又像沉默的高山,他的太乙仙力在对方面前,像小溪见了汪洋,连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洞口的青石上,接引道人静静站着。
他穿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月白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面容清癯,眉毛微微下垂,像永远在为众生发愁,手里持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接引念珠,身后悬着一盏散发万道金光的接引宝幢,脚下六品功德金莲慢慢转着,垂下的金光把整个山洞都裹在了里面。
他是在自己的道场打坐的时候,感受到黑风谷方向冲起的大功德金光的。
道魔大战打了上千年,西方被打了个稀烂,地脉断了九成九,罗睺败走之后,魔气散得整个西方都是,他和准提两个人补了上千年,也才补了不到十分之一,累死累活,也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医道功德。他顺着功德找过来,正好看到那几只剑齿虎要偷袭入定的张念一,便出手救了下来。
接引的神念轻轻扫过洞里的白衣道人,千年修行的经历、百年西行救了十几万生灵的过往、补地脉时把大地当人体经络的巧思、遇到凶兽先救再杀的慈悲,一幕幕都落在他眼里。他看着看着,本来微微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里满是赞许。
他和准提在西方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不是打打杀杀抢宝贝的,就是躲在山里闭门修炼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对他脾气的——不贪宝,不嗜杀,一身本事全用来救死扶伤,走到哪里就把生机带到哪里,这一身慈悲心肠,比那些满口道德的修士,更合他们大道。
尤其是他感知到张念一元神里正在凝聚的三枚舍利,那是功德、医道、净世三者凝出来的道基,和他的慈悲大道简直是天作之合。
“倒是个好苗子。”
接引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叫醒入定的张念一。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刚吸收了大功德,正在凝聚功德金身的关键时候,要是被打扰了,轻则根基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他大袖一挥,在洞口布下一层厚厚的金色结界,但凡有邪祟、凶兽、魔气靠近,都会被结界挡在外面,然后他就坐在洞口的青石上,手里的接引念珠慢慢转着,当起了护道的人。
谷里的黑风部族人,本来看到山洞方向金光冲天,都担心药师道人出事,大着胆子往这边看,就看到洞口坐着个穿月白道袍的道人,莲台悬空,宝幢放光,那股慈悲浩大的气息压得所有人都心生敬仰,纷纷跪在地上,对着洞口的方向磕头,知道是上天看药师道人心善,派了大神通者下来帮他。
有几个路过的飞禽走兽,感受到这股气息,也都乖乖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整个黑风谷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连平时叫个不停的虫子都闭了嘴。
这一坐,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也不是没有不怕死的东西想来抢功德。
先是几头躲在黑风峡的魔化黑熊,闻到功德的香味,流着口水往这边跑,刚到谷口,就被结界的金光弹了回去,摔得头破血流,夹着尾巴跑了;后来是几个在西方捡漏的魔修,都是罗睺战败之后散落在外的余孽,看到这边的功德金云,想来抢了张念一的金身炼魔功,刚飞到谷口,就被接引身上的威压压得从云头掉下来,跪在地上磕了几百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敢回来。
这天傍晚,西边的魔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三道裹着浓浓魔气的身影往黑风谷飞过来,每一道的气息都在太乙金仙中期境界,比之前的剑齿虎厉害十倍——这是三个跟着罗睺打仗的魔将,罗睺败了之后他们就躲在魔地里修炼,今天感受到这边的大功德,红着眼就过来了,想抢了功德金身,直接突破到大罗金仙。
三个魔将飞在天上,魔气遮了半边天,谷里的族人都吓得躲进了洞里,以为又要遭难。
坐在青石上的接引,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的接引念珠,轻轻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