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职工食堂。
胡瑰花惊讶地看着张宝贵,眼神中的厌恶不由少了几分,她自然知道想研究员对自己有意思,这一年以来她也有所感觉。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自视甚高的男人,竟然会当众认错,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认错。
苏明远笑了笑,语气平和道:“学术讨论而已,张研究员不必放在心上,您的制药经验确实丰富,昨天调试设备时就帮了大忙。”
张宝贵摇摇头,苦笑道:“不,还是我眼界太低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话,“现在我才明白,胡研究员...她喜欢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宝贵!”胡瑰花猛地站起来,脸颊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呢!”
苏明远轻咳一声,正色道:“张研究员误会了,我和胡同志只是同事关系。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救人,个人感情都是小事。”
张宝贵怔了怔,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为人处世也远胜于他。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苏明远鞠了一躬:“苏大夫,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食堂,背影竟有几分释然。
胡瑰花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同伴说:“没想到他还挺有骨气的...”
苏明远没有接话,继续吃着他的早饭,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
再过几年,他就要去香港发展,现在在内地多结些善缘,将来对家人也有好处。
崔老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老人今天精神格外好,连皱纹都舒展开了:“小苏啊,这个颗粒剂的配方...”
“崔老尽管拿去研究,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苏明远爽快开口,反正他也是要将之交给制药厂的,倒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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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制药厂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里座无虚席,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厂长都来了。
苏忠义红光满面地站在前面,声音洪亮:“经过试验,苏明远同志提出的颗粒剂方案取得了巨大成功!药效保存率达到90%以上,见效速度是药丸的三倍以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看向苏明远的眼神都带着敬佩。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即日起全面转产颗粒剂!各车间要做好设备调整工作,确保三天内实现量产!”苏忠义继续宣布,言语间满是激动。
会议结束后,苏忠义亲自给市里打电话汇报了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的主管领导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示要尽快在全市推广。
雨还在下,但山城制药厂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新的生产线全力开动,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干劲十足,一袋袋‘小柴胡退烧颗粒’和‘清瘟败毒散’被装车运往各大医院。
苏明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雨中忙碌的工人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制药厂的生产线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现在有了特批手续,他现在可以说在省内畅通无阻了,也该是时候出去看一看,才够一些药材多囤积一些商城金了。
这时,胡瑰花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笑道:“苏大夫,喝点茶休息一下吧,您这两天太辛苦了。”
苏明远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注意到胡瑰花今天涂了点口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但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继续看向窗外,似什么都没瞧见一样。
清晨的小雨将山城的青石板路洗刷得发亮,苏明远站在制药厂的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制药厂众人连续几天的奋战后,两种药品的生产线终于步入正轨,工人们已经能够熟练操作每一个环节。
“小苏!”苏忠义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今天带你去城里转转。”
苏明远转身,看见苏忠义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
“苏厂长,生产线那边...”
“你放心吧,有了你的改良,产品线顺畅得很。”苏忠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崔老带着胡瑰花他们盯着呢,绝对不会出事儿。你这几天太辛苦了,该放松放松。”
两人并肩走出厂区,沿着解放路向市中心走去,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黄角树,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雨滴。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车把上挂着的油布雨衣还在滴水,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上学路上。
“咱们山城虽然比不上魔都、首都,但也有自己的特色。”苏忠义指着远处一栋灰砖建筑,“那是人民电影院,上周刚放的《红色娘子军》,场场爆满。”
转过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象突然热闹起来。
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长队,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拿着铝制饭盒,有说有笑地等着买早餐。
街角的新华书店橱窗里,整齐地陈列着书籍,玻璃上还贴着红色标语。
“前面就是百货大楼了。”苏忠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去年刚建成的,三层楼呢!在咱们山城可是独一份。”
百货大楼门前人来人往,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几个大字,下面列着“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等紧俏商品。
苏明远跟着苏忠义走进大厅,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目光。
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印有牡丹花的搪瓷脸盆、竹壳暖水瓶,还有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铁皮饼干盒。
“这边来。”苏忠义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向二楼的手表柜台。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约莫三十来岁,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
她看见苏忠义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道:“哎哟,苏厂长,您来啦!”
她说完,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红色绒布盒子,笑着道:“按您的要求都准备好了。”
苏忠义接过盒子,郑重地递给苏明远:“小苏,这是给你的。”
苏明远打开盒子,一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银色的表盘,黑色的皮质表带,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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