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磐石般沉凝，落在火灵儿身上：“技不如人，便当潜心修行。”
“若再胡搅蛮缠，只会辱没了师尊的威名，也污了你手中这杆火麟枪!”
火灵儿被大师兄的目光盯得气势一滞，虽然不甘，却不敢再放肆。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枪，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没看清轨迹，只觉头顶一凉，生死便已在对方一念之间。
看到火灵儿不再胡闹，大师兄这才转向凌川。
秦浩的目光扫过凌川虎口处带着长期磨砺的厚茧，又掠过他额角的汗珠，最后落在他身后那黝黑深邃的千钧洞口。
他知道，一个野路子想练成枪罡，需要何等天赋，又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凌师弟的枪，其实很好，赵长老说话就是那样，我以前也没少挨骂。”
“千钧洞，是个好地方，也是个苦地方，能在那般重压之下坚持打磨枪劲，心性已然过关。”
他顿了顿，眼眸中的山峦虚影一闪而过，一股无形的厚重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虽未刻意针对任何人，却让周围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肩上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那是枪意！大地的厚重，山岳的巍峨！
“枪之一道，千变万化，或如烈火燎原，或如雷霆万钧，或如流水无孔不入，或如……山岳亘古不移。”
秦浩的声音如同山风穿过峡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入人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川身上，带着一丝期许，“枪，应当是极致的点破，是穿与透。”
“此路若能走到极致，一枪破万法，并非虚言。”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凝是基础，是根骨，枪，终究是要有意的。”
“极致的点，也需要承载它的意志，否则，便如无根之木，虽利，却难达巅峰。”
“枪，乃百兵之胆！它不像剑之飘逸，不似刀之霸道，它的力量，源于持枪者内心的坚定与脊梁的挺直！
“心中无实，枪下便无力；脊梁不直，锋芒便散乱。”
”凌师弟能在千钧洞中熬炼筋骨，打磨意志，这份实与直，便是你枪道之上最宝贵的资粮。”
“多谢秦师兄指点！”凌川真心实意地再次抱拳。
秦浩寥寥数语，点出的正是他目前境界的瓶颈所在。
秦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必客气，临天宗弟子，本该相互砥砺，凌师弟若有困惑，可来后山断崖寻我。”
他看了一眼依旧气鼓鼓站在一旁的火灵儿，沉声道：“灵儿，随我回去，今日功课加倍。”
火灵儿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慑于大师兄的威严，只能蔫蔫地应了声：“是，大师兄……”
她最后瞪了凌川一眼，才悻悻地跟着秦浩离开。
围观弟子们随着大师兄和小师妹远去，此刻他们对凌川充满了钦佩。
能一招让骄横的小师妹吃瘪，更能得到领悟了枪意的大师兄如此郑重的指点，这位凌师兄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凌川对此恍若未觉。
秦浩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极致的点…承载它的意…凤凰的威势…”
“可是凤凰的威势，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踏入那黝黑的洞口，身影瞬间被沉重的黑暗吞没。
洞内，沉星铁桩依旧冰冷矗立，等待着下一次枪尖的碰撞。
凌川站在沉星铁桩前，眼神锐利如刀。
“还不够！”他低语，枪尖再次指向那黝黑冰冷的铁桩。
又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点刺。
终于，在不知道刺出了多少枪，流出了多少汗。
他感觉自己的枪变得越来越轻盈，而力量却越来越凝聚，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刺穿它!
刺穿它! ! !
“给我……破！”
丹田内，金色雷霆小人骤然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精纯狂暴的雷霆灵力被强行约束、压缩，如同亿万条被驯服的雷蛇，疯狂涌入枪尖！
这一刻，他将他的灵力，他的灵力，他的意志，他的所有，全部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点！
枪出！无声！
没有风雷激荡，没有光芒万丈！
“嗤 !”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根承受了无数枪峰弟子蹂躏的沉星铁桩，在金色枪尖没入的刹那，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个光滑如镜的孔洞，赫然出现在铁桩之上！
前后通透！一缕金色电芒，在孔洞边缘一闪而逝，旋即彻底湮灭。
一枪！洞穿沉星铁桩！
凌川缓缓收枪，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成了！”
他并不知道，在洞窟入口的阴影里，那个顶着鸟窝头的干瘦身影不知何时悄然而立。
赵长老的老眼盯着铁桩上那个崭新的孔洞，又瞥了一眼凌川收枪时的背影。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哼，还算…有救。”
夜晚来临。
凌川刚走出千钧洞，便看到前方的阴影处，一个顶着蓬乱鸟窝头，身形干瘦佝偻的老者，踩着无声无息的步子踱了出来。
凌川嘴角一抽，这么巧，他现在严重怀疑赵长老为了等他，已经在那待了很久了。
他微微躬身行礼：“见过赵长老。”
赵长老点点头，”见过秦小子了？感觉如何？”
想起白天秦浩身上散发的山岳枪意，凌川认真的说道：“强，很强!”
“嗯，现在知道自己的毛病了吗？”
赵长老的声音毫无波澜，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铁砂砸在凌川心头，“你那一枪，花哨有余，劲力散而不凝，意志浮而不沉。”
“空有雷霆之速，却无雷霆之威；空有穿透之形，却无穿透之意。”
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拢在破旧的袖子里，一步步踱到凌川面前。
那矮小的身影此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凌川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想学真正的枪？”
赵长老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那就先把你那点可笑的骄傲，还有这杆枪里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给老夫……清干净！”
话音未落，赵长老那一直拢在破旧袖袍中的右手伸出，一幅卷起来的画卷被他握在手里。
“拿着，回去好好看看它。”
说着，赵长老将画卷拍到凌川的胸膛上。
凌川赶忙接住，“赵长老，这是？”
赵长老讥笑一声，“光靠想，就能想出凤凰的威势了？”
”我虽然不能让你看到真正的凤凰，但这幅画乃是一位见过凤凰的前辈有感所画。”
“内含一丝凤凰的真意与神韵，回去给我好好参读。”
凌川闻言，心中狂喜，“赵长老仁义呀!”
凌川双手紧紧握住画卷，心中满是感激的说道：“多谢赵长老！”
赵长老摆了摆手，“少他娘来这套，明天早上记得早点来棚子找我!”
“是 !”凌川再次朝赵长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