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暗红的鲜血般抹在京城的灰砖墙上。
十辆喷吐着浓烈黑烟的解放重型卡车,宛如排山倒海的钢铁巨兽。
它们浩浩荡荡地碾过了南城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场大门。
尖锐的汽笛声和刺耳的刹车气浪声,瞬间撕裂了市场的喧嚣。
原本还在为几根劣质榆木讨价还价的倒爷和采购员们,纷纷不耐烦地转过头。
可当他们看清那十辆重卡车斗里,如同小山般堆叠的粗壮木材时,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砸在地上。
雷子一跃跳下车头,一把扯开盖在货上的军绿篷布。
百年东北极品红松木特有的浓烈松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交易市场。
1976年的京城,物资极度匮乏,高档木材更是完全被严格管控。
这种能做传家宝家具的东北百年老红松,市面上连一块巴掌大的木板都见不着。
十整车的极品红松木一亮相,整个市场直接炸了锅!
几百号倒爷、木材厂采购员像疯了一样涌上来。
甚至有人为了抢占个靠近车头的绝佳好位置,直接跟旁边的人大打出手,揪着领子摔在雪地里。
一个挺着巨大啤酒肚、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仗着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他自称是某国营家具厂的后勤主任,在这一带向来横着走。
他颐指气使地指着坐在头车引擎盖上的阎解旷,唾沫横飞地喊道。
「我是国营二厂的!你这批货我按内部调拨价征用了!」
「给你两万块钱,马上叫你的人赶紧给我卸货!」
周围的倒爷们一听这价,纷纷暗骂这胖子心黑。
十车极品百年红松,放黑市上起码能翻十倍不止,两万块钱简直是明抢。
但碍于对方国营大厂的身份,愣是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搭腔。
阎解旷稳稳地坐在车头引擎盖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浓白的烟雾。
那胖主任见阎解旷不搭理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伸手就要去拽阎解旷的裤腿。
「小兔崽子你聋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纠察队把你的车全给扣了……」
话音未落。
阎解旷右手猛地一挥,反手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胖主任那张肥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胖主任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抽得原地转了三圈,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烂泥地里。
七八颗带血的槽牙,混着黏稠的血水,噗嗤一声喷了一地。
胖子的几个跟班愣了一秒,刚想挽起袖子冲上来动手。
刚子早就带着三十个退伍老兵,从十辆卡车的车斗里齐刷刷地跳了下来。
三十把泛着幽蓝寒光的三棱军刺,瞬间拔出。
这群人可是刚刚在104国道上,踩着野狼寨满地残肢断臂杀出来的。
他们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气,连东北最凶悍的胡子都得跪下磕头。
这几个平时只会在城里欺软怕硬的跟班,哪见过这种阵仗。
只被刚子用死鱼般的眼神扫了一眼,这几个跟班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缩进了人群。
阎解旷用皮鞋尖碾灭烟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胖主任,冷笑一声。
「在我这儿充大辈?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的货只认钱,不认什么狗屁调拨价!」
「没钱就滚去后边闻味儿,谁敢再废话一句,老子先放了他的血!」
阎解旷这一巴掌,加上身后三十个杀气腾腾的老兵列阵,瞬间把全场镇住了。
周围数百号商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个煞星。
「规矩我只说一遍。」
阎解旷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十车红松木,价高者得,只要现金,不收条子。」
竞价瞬间陷入疯狂。
短暂的死寂后,价格从五万一路飙升。
「八万!」
「我出十二万!」
「十五万!我们厂全包了!」
随着价格越来越离谱,普通倒爷和中层采购员已经完全失去了资格,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火速开进了市场的核心区。
汪海洋提前联系好的几个京城顶级大院圈子内部采购人,终于现身了。
他们还联合了几个穿着貂皮大衣、实力雄厚的南方大倒爷。
这群真正手握重金的大佬,连看都没看那些小鱼小虾,直接跟阎解旷面对面交锋。
经过十几分钟的激烈博弈,这十车红松木的成交价,直接定格在了一个让这个时代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整整三十万!
消息插上翅膀,不到半个小时就轰动了整个四九城地下商圈。
无数大拿和顽主都在打听,到底是哪路过江龙,敢在京城做这么一锤子惊天动地的买卖。
吉普车门打开,几个戴着墨镜的老板,提着一口口沉甸甸的皮箱走下来。
皮箱放在引擎盖上,依次弹开锁扣。
里面没有任何杂物,全是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三十万现金堆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座红彤彤、散发着浓烈油墨香味的钱山!
全场的商人看着这堆钱,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呼吸声粗重得像是一群发情的野猪。
但在那面沾染着暗红血迹的阎字大旗下。
在那几十根闪烁着寒芒的三棱军刺面前。
全场几百号人,没一个人敢动半点歪心思,只能敬畏地仰视着坐在车头上的阎解旷。
雷子和兄弟们咧着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们从车里拽出三个特大号的脏麻袋。
当着全京城大佬的面,像装土豆一样,把那一沓沓大团结硬生生塞进麻袋里。
阎解旷单手拎起一个最重、塞得最满的大麻袋,毫不费力地往肩上一扛。
「兄弟们,卸货交割!」
「上车,回四合院!」
夜幕降临,京城的胡同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簌簌掉灰。
十辆刚刚卸完货的重型卡车,将胡同口堵得水泄不通,连只流浪狗都钻不过去。
四合院里的众禽,正窝在家里喝着棒子面粥。
听到这堪比地震的恐怖动静,纷纷端着饭碗跑出大门看热闹。
前院的阎埠贵推着眼镜,踮着脚尖往胡同口张望。
中院的易中海和傻柱,也披着棉袄探头探脑。
后院的刘海中更是背着手,摆出一副院里一大爷的架势,准备去训斥两句。
当阎解旷带着满身风尘与不怒自威的霸气,一脚踹开四合院那扇破旧的大门时。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十个眼神凶悍、浑身透着血腥味的老兵。
这群杀胚往院子里一站,温度仿佛都凭空降了十几度。
「砰!」
「砰!」
「砰!」
三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脏麻袋,被阎解旷像扔垃圾一样,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巨大的力道,让最上面那个麻袋口直接崩开了一道口子。
一捆捆红彤彤的大团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堆钱散发着让人彻底疯狂的油墨香。
阎埠贵手里的饭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易中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巴差点脱臼。
刘海中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自家门槛上。
整个四合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阎解旷环顾了一圈这帮呆若木鸡的禽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随口点了一根烟。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看傻了的阎解成,吐出一口浓烟。
「老大,去给我烧壶热水洗脚,要是水温不合适……」阎解旷弹了弹烟灰,「我拿这一麻袋钱,砸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