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纾冲到食堂的时候,队伍还没排起来。
她打了六份餐。
食堂阿姨看着她面前的六个餐盘,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同学……你吃的完吗?”
朱媺纾点头:“吃得完。”
食堂阿姨咂舌不已。
朱媺纾端着六份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埋头苦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谈不上优雅,但也算不上粗鲁。
就是很专注,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周围的同学开始注意到她。
先是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交头接耳:“你看那个人……她打了六份饭吧?”
“我去,她吃得完吗?”
“你看她那个吃法,我觉得她吃得完。”
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标题:【颜值天花板!圣维亚惊现高颜值大胃王美女,一人干六份餐!】
帖子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我的天,这颜值好绝,哪个班的?”
“干饭这么飒,太酷了。”
“长得好看还这么能吃,好有反差感。”
“羡慕这胃口,干饭人膜拜了。”
“这颜值,我觉得咱学校陆嫣然的校花地位不保。”
论坛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朱媺纾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第三份餐里的红烧肉。
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被她塞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好吃。
这辈子的伙食标准比上辈子当公主的吃食好太多了。
她正吃着,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朱媺纾抬头,看见季沐川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她面前摞起来的空盘子,已经有三个了,眉峰微微一跳:“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朱媺纾嘴里还嚼着肉,顿了顿说:“差不多。”在棺材里睡了那么久,她也算个鬼吧!
季沐川的视线落在她嘴角沾着的饭粒上,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不是,季沐川,你在想什么,不能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季沐川微微摇头,把这种不正经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今日过来,并非闲来搭话。
季沐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保鲜膜包好的吃食,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朱媺纾面前。
“给你的。”
朱媺纾停下筷子,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糯米糕。”季沐川眼神刻意避开她,语气装得随意淡漠,“家里带的,多出来一份。”
其实是他自己动手做的,里面掺了道门特制的辨识符水。
若是寻常凡人吃下,毫无异样。
可倘若她真不是普通人类,符力便会产生异动。
朱媺纾盯着那块糯米糕看了看,伸手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糯米香甜,混着淡淡的桂花气息在舌尖散开。
好吃。
抬眼望向季沐川,唇角浅浅弯起,笑了一下:“谢谢你。”
季沐川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笑容,心头微顿。
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确实很好看,很诱人。
但此时他不敢有半分动容,心神紧绷着,暗中运转法决,悄悄留意她身上有没有符术引发的异象。
朱媺纾欢快地咀嚼着软糯的糕点,没有任何不适。
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季沐川屏息等候预想中的异象发光,气息波动……
结果,朱媺纾身上平平常常,什么反应都没有。
季沐川:“……”
他眉头悄然拧起。
怎么会毫无反应?
是符力太弱,还是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餐盘突然放在了桌上。
“季沐川,好巧,这里有空位,我可以坐这儿吧。”
她是周瑶,家境还算优越的同班女生,一直暗恋季沐川。
方才远远就看见季沐川坐到朱媺纾对面,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端着餐盘就凑了过来。
她说完,不等回应,径直拉开季沐川侧边的椅子坐下来,目光下意识看向朱媺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可她屁股刚刚挨到椅子面。
季沐川骤然收回落在朱媺纾身上的视线,什么也没多说,直接端上餐盘,站起身。
“我吃完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留周瑶一个人僵坐在椅子上。
周遭零星几道目光若有若无瞟过来,周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好好的搭话,落得如此难堪,所有的闷气,一股脑全都算在了朱媺纾头上。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
朱媺纾停下筷子,瞥了她一眼:“猪说谁呢?”
“说你呢。”
朱媺纾似嘲似讽的“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干饭。
她从不与蠢货一般见识。
反应过来的周遥,知道自己把自己骂了,气的站起来就要发作。
刚站起来,似又想到了什么,压住了火气。
她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朱媺纾,我跟你换一下座位,我想坐季沐川旁边,你坐到我那边去。”
朱媺纾头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换。”
冲着这么好吃的糯米糕,她以后得罩着季沐川。
坐在一起方便。
周瑶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带着讽刺:“你占着那个座位干什么?你和季沐川又不熟。
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故意凑上去,季沐川根本就不会留意你这种没有内涵的人。”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同学都悄悄望了过来。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巧不巧的,一只苍蝇从周瑶面前飞过,朱媺纾迅速起身,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周瑶被打傻了眼,她下意识捂住半边脸,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朱媺纾居然敢当众动手。
周遭同学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巴掌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不是吧……她直接动手了?莫名觉得好飒有木有。”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周瑶缓过神来,又羞又怒,耳根烧得通红,浑身气得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朱媺纾!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朱媺纾摊开手掌,指尖捏着那只被拍死的苍蝇,一脸嫌弃。
“我打的不是你,我打的是苍蝇。嗡嗡嗡的叫,聒噪。”
围观的同学哪听不出弦外之音,纷纷低下头,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周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红白交替,难堪得无地自容。
张嘴想要破口大骂,刚张开嘴,朱媺纾手指一弹,那只死苍蝇飞进了周瑶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