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出声,撞人的男生猛地俯身扑过来,张口就朝着他肩头狠狠咬了下去!
他下意识要推,那人的牙已经咬在了他肩膀上。
可那人劲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学生的力气,整口牙嵌进肉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喊都喊不出声,挥拳往那人背上怒砸了一拳,拳头像锤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头一惊。
随即拼命去掰那人的头。
可那人力气大得他掰不动,五根手指头抠进去,只觉摸到的不是人脸,触感冰凉又僵硬。
像在停尸房冻过一夜。
他手一滑,余光扫到那人的脸侧,惨白惨白的,眼窝深深塌下去,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浮在皮肤底下,脖子和手臂上长了很多灰白色的东西,一片一片,像鱼鳞,又像结了壳的石灰。
男生吓得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失声大叫:“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有鬼…!”
他用脚踹,用手扒拉,使劲想挣脱,可那咬着他的人,根本不松口,整个人压缠在他身上。
彼时,上课铃早响过了,厕所周围这一块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意识开始发飘了,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有个人冲了过来。
是朱媺纾和季沐川!
朱媺纾和季沐川是听到救命声,赶过来的。
跑到跟前时,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后领,直接狠狠往外一甩。
那人刚砸落在地上,下一秒,四肢一撑,直挺挺又立起来,低着头再次朝朱媺纾扑过来。
朱媺纾侧身躲开,一抬眼,看清了他脖子上的东西。
灰白色的壳,一片片嵌在皮肤表面,边缘翘起,像晒干的鳞甲。
她眸色一凛,这人跟季一航那里见过的病人有点相似,但好像更严重。
那个起码像个人,这个……是活了还是死了?
“别动。”季沐川快步上前,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张黄纸,指尖一弹,那道符纸贴在了那人的额心。
那人顿时像被电流打过一样浑身一僵,扑出去的势头硬生生停住了,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低响,挣扎着想甩脱。
季沐川嘴里低声念了几句咒语,那人彻底不动了。
朱媺纾怔愣了一瞬:“……你是个道士?”
怪不得第一次见他,就闻到他身上有庙的味道。
季沐川轻咳一声:“我师父的确是个道士,不过此法不是师父所传,乃家传。”
“哦,那你知道这人怎么了吗?”
季沐川随即神色凝重下来:“像是行尸,但又不完全像是行尸。”
而且行尸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出现在荒山野岭,偏僻乡镇,好几年都未必见得到一只,怎么会跑到圣维亚中学里面伤人?
他身上长的这些石鳞,倒跟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生病的亲戚一样。
难道是得了石鳞病死了,又异变成了行尸?
季沐川不敢耽搁,从背包摸出一小瓶液体,全部泼在行尸身上。
液体接触躯体,滋滋作响,立刻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片刻功夫,地上只剩下一滩浑浊污水。
这化骨水是季家老太爷专门调配,用来对付此类行尸的。
整个过程,季沐川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像做惯了似的。
这时地上被咬的男生已经昏迷,嘴唇发紫,明显中了尸毒。
季沐川低头看了那男生一眼,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小把糯米,按在了男生的伤口处,可并没有预想中灼烧腐肉的效果……
季沐川:“……怎么回事?难道这种尸毒,陈糯米没用?”
朱媺纾挑眉“……你们当道士的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看来季沐川道行很一般。
不禁治不了尸毒,自己这个非人异类,他也没发现。
顶多知道自己会异能,还是她自己主动暴露的哈。
季沐川皱着眉头,忧心:“若救不及时,恐怕会被尸毒感染,只是眼下我也不知道其他法子了。”
朱媺纾略一犹豫,蹲下了身,抬手按在他肩膀。
就解个尸毒,应该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不至于惊动陆景和。
枯荣诀顺着掌心缓缓流转开来。
眼下已经是初冬,周遭地面的草木早就枯黄凋零。
可随着她体内力量催动,泥土缝隙里猛地窜出嫩芽,青草疯长,星星点点的小花一簇簇冒出来,就连厕所地砖缝隙边,都硬生生铺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季沐川站在旁边,看着周围肉眼可见的春意,整个人怔住了。
上次看到她出手救宋佳琪,已经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回,她掌中的生机明显比上次救宋佳琪的时候还要浑厚。
她对生机的掌控范围更大了,气韵也更沉了。
他暗吸一口凉气,心头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震惊,惊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悸动。
此时,男生的唇色由乌紫渐渐变回浅红。朱媺纾收手,松了口气站起来,步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前花了一瞬。
这次她消耗能量并不大。
因为毒素不深,救治及时,可她还是明显感觉到失控的气息从体内溢出去。
像水装满了杯子,边缘留下一层溢出来的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不对劲。
从上次救了宋佳琪之后,她感觉体内多了一种不属于她的气。
那种气与她自己的枯荣诀纠缠在一起,不排斥,也没有融合。
一阴一阳,拧成了一个圆。
这个圆在正常运转,却不好控制。
就像你怀里抱着一颗球,知道它不会炸,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滚。
“还好吗?”季沐川问。
朱媺纾摇摇头:“没事。”她刚要抬脚,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她正好面对季沐川倒的。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仰着,嘴唇擦过他的下唇。
软润,微凉,轻轻的一触,像蜻蜓点水。
季沐川呼吸一窒,整个人僵住了。
心跳在那一刻,似停了一瞬,又猛然狂跳。
他怀里的身体很轻,微微发凉,呼吸浅浅地落在他衣领上,带着一点极淡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那么怔怔站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算是吻吗?
? ?冷知识:中国道教,一般都称为庙。
?
佛教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