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意，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最后连自己做过什么都记不清了。”
沈织意站在主台侧面，没有争抢话筒，先把康复院匿名治疗记录投到公屏，患者姓名和身份信息已经遮盖。
屏幕只保留诊疗类别，创伤干预，记忆重建，药物使用审查，以及持续探视限制申诉。
她在平板上输入文字，由会场屏幕同步显示。
“接受创伤治疗，不等于丧失行为能力，记忆受药物和环境影响，也不能由家属直接推定精神异常。”
沈崇山看过记录，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保留画面。
“匿名记录无法证明患者身份，也无法证明她当年拥有稳定判断能力。”
新的文字出现在屏幕。
“所以我申请调取沈氏慈善病区的用药记录和结算流水，沈氏为何多次拒绝？”
台下有人开始翻看公益审计文件，几名医院管理层互相交换意见。
许曼仪拿起备用话筒。
“病历涉及患者隐私，任何医院都不能随意公开，你用匿名康复记录要求沈氏交出完整资料，本身就存在逻辑冲突。”
沈织意继续打字。
“申请范围限于对应月份，患者姓名遮盖，药品批号和采购签收不属于个人诊疗隐私。”
“你没有完成林见微继承登记，也无法证明匿名患者是她。”
“沈氏可以向监管部门提交，由调查机关完成核验，我从未要求医院把病历直接交给我。”
许曼仪拿着话筒，后面的话没有马上跟上。
傅砚辞仍在台下，没有替沈织意发言，只让韩策将公益审计协议发送给到场合作方。
沈崇山按住旧表表带，朝女儿伸出手。
“织意，先下来，你今天已经接触过酒，继续发言可能影响判断，父亲不会在这种状态下跟你争。”
沈织意抬手擦过唇边，手背留下一点酒液。
她没有继续碰，直接示意现场医护上台取样。
沈崇山看见那处痕迹，转向媒体。
“她刚才说自己没有饮酒，唇边却留着酒液，连几分钟前发生过什么都无法准确说明。”
会场里的拍摄设备重新对准沈织意，负责直播周年宴的平台也把主画面切到她脸上。
傅砚辞操控轮椅来到台前。
“她说的是没有吞咽，沈董事长可以调现场录音。”
“酒已经进入她口中，是否吞咽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现在拒绝开口，也无法进行即时沟通评估。”
沈崇山把话筒交给医护。
“为了她的安全，建议先中止发言。”
沈织意正要拿棉签，傅砚辞握住她的手腕，将采样管从医护手中接来。
“我替她取。”
医护看了眼采样规范。
“需要避免接触其他区域，只提取唇边残留，样本封存后双方签字。”
“可以。”
傅砚辞用棉签擦过她唇边沾酒的位置，动作停留在外侧，没有碰到口腔，棉签随即放进采样管。
沈织意看着他封好标签。
“取完了吗？”
真实声音没有经过扩音，靠近主台的几个人仍听得清楚。
傅砚辞把样本交给医护，又抬手擦掉她唇边残留，手掌挡住侧面镜头。
“还有一点。”
沈织意没有后退。
“那里没有沾酒。”
“我知道。”
傅砚辞俯身，在她唇边没有接触酒液的位置亲了一下，停留时间只够镜头记录，离开时将采样封条递到她手里。
“意识清楚，沟通正常，能辨认取样位置，也能拒绝接触，沈董事长还需要哪项即时评估？”
宴会厅内多了几声压不住的议论，直播评论滚动加快，沈氏公关人员拿着平板赶到台侧，又不敢直接切断画面。
沈织意摸了摸衣领内侧的胸针，随后把采样封条按到傅砚辞掌心。
“傅先生，公开取证需要提前说明。”
“你可以在回去以后追究程序问题。”
“处罚条款照旧。”
“我接受苏医生监督。”
台下有人笑出声，原本围绕精神状态的议论被这段夫妻交锋打断。
沈崇山仍站在原位，目光落到傅砚辞手中的采样管。
“夫妻间熟悉彼此，不代表她具备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
沈织意把平板重新接入公屏。
“我是否具备能力，由调查和股东程序判断，父亲身份不能替代医学鉴定，也不能替代司法结论。”
傅砚辞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话筒，却没有拿给自己。
“她的发言已经完整表达意见，沈氏若坚持认定她精神异常，请提交正式鉴定申请，并承担污名化当事人的法律责任。”
许曼仪从座位上站起。
“傅总，你们今天带着取证设备来参加周年宴，还刻意在镜头前制造夫妻亲密，这也算正常商业沟通吗？”
沈织意在屏幕上回了一句。
“酒是沈氏准备，污名由沈董事长公开提出，镜头也来自周年宴直播团队。”
傅砚辞把话筒放回台面。
“至于夫妻亲密，许女士若需要解释，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咨询。”
台下又响起几声笑，沈氏公关总监已经低头修改通稿。
沈明薇拿着主持卡走到主台边，按照流程提醒下一项议程。
“周年项目发布还有十分钟，各位先回座位，现场检测结果会由医院统一公告。”
她经过沈崇山身边时，高跟鞋踩到舞台线缆，身体朝前倾去，手臂撞在父亲左腕。
旧表链扣被桌沿带开，表盘从腕间滑落。
沈崇山抬手去接，沈明薇先一步扶住他，另一只手却把掉下来的旧表推向桌布边缘。
“爸，我踩到线了，你有没有受伤？”
“站稳，别在台上添乱。”
沈崇山拉好袖口，没有发现手表已经顺着桌布落到台下。
傅砚辞的轮椅停在台侧，旧表先碰到脚踏板，又滑进座垫下方的机械夹层。
沈织意看见沈明薇扶桌时抬起的手，食指朝轮椅方向点了一次。
许曼仪已经走过来检查沈崇山的手腕。
“你的表呢？”
“刚才还在。”
沈明薇低头查看线缆，又蹲下去摸桌布。
“是不是掉到台下了，我帮你找。”
韩策从宴会厅后方靠近，没有进入主台区域，只发来一条消息。
贵宾区出口开始增加安保，沈家工作人员正在查看地面。
沈织意将屏幕切回周年项目页面，挡住台下媒体对轮椅的拍摄角度。
傅砚辞碰了碰衣领，提醒她旧表已经进入夹层。
沈崇山让助理沿舞台寻找，脸上仍保留对宾客的歉意。
“只是旧物，各位不必耽误议程。”
许曼仪却没有坐下，直接叫来宴会负责人。
“封锁主台附近，表是林见微留下的，不能遗失。”
沈明薇借着替父亲整理衣袖，走到沈织意身边，手机藏在主持卡后，屏幕亮着刚打出的消息。
“姐姐，表已经掉进你丈夫的轮椅夹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