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啧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些年我也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当初你为了我把工作让出来，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这是我该补给你的，别说一千，就是一万，你也配得上。妈，你就安心戴着吧。”
说到后面，她声音有些干涩。
李秀秀眼眶也红了。
有这样的女儿，男人算什么？
她只要孩子就够了。
“谢谢你，清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母女俩高高兴兴骑车往回走。
到家时，陆言正在厨房做饭，两个孩子满院子追着跑。
看见她们回来，一窝蜂扑上来。
李秀秀心里却打起了鼓，要是让陆言知道女儿花了一千给她买镯子，女婿心里能痛快？
将近一千块钱，搁谁家都不是小数目。
虽说清心手里有钱，可那些钱说到底也是陆言的。
越想越忐忑，她拿袖子把镯子遮了又遮。
饭端上桌，李秀秀把左胳膊垂在桌下。
沈清心倒好，一筷子菜夹起来，随口就说了。
“对了陆言，今天去给奶奶挑礼物，买了一套珍珠首饰，顺便给我妈也买了个翡翠镯子。”
李秀秀脸一白，头低了下去。
陆言点点头：“辛苦你了，我这两天腾不出空，不然该陪你一起去。”
沈清心笑了笑：“给我妈买那个镯子挺贵的，花了一千。”
李秀秀心都凉了，等着女婿变脸。
可等了一会，只听见陆言笑着说。
“翡翠本身就贵，一千很正常，料子好就行。钱给你就是让你花的，你跟妈高兴就值。”
李秀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微微颤抖。
“女婿，那镯子……要九百九十八呢。”
陆言抬起头：“嗯，不贵，妈喜欢就好。”
李秀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你不生气？”
陆言笑了笑，这才明白她一直在担心什么。
“妈，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清心帮我把这些事都办了，我省了多少心。她前些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受了多少罪，您跟着也没少吃苦。别说一个一千块的镯子，就是五千块的，您想要，我也买。”
此话一出，李秀秀愣住。
沈清心侧头看了陆言，心下一动。
她上辈子被家里安排相亲，还没多熟，对方就非要给她开亲属卡。
沈清心心里不舒服，故意刷了三万块。
结果那人当场翻脸，电话里骂她捞女。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男人的嘴不能信，得看他肯不肯掏真金白银。
陆言不一样。
他平时省得很，可该花的时候从不含糊。
“女婿，你这孩子，清心嫁给你，我这辈子算是放心了。”
李秀秀眼眶又红了。
沈清心心里甜丝丝的。
当初跟陆言结婚，她哪点也没看上他，觉得这人薄情寡义。
日子过下来才明白，人品比什么都重要。
“妈，能娶到清心是我的福气。镯子您安心戴，别多想，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李秀秀彻底放了心，吃完饭兴冲冲去厨房洗碗。
洗着洗着抬胳膊看两眼，嘴角上扬。
这辈子头一回戴这么贵的东西，冰凉凉的，贴着皮肤，怎么看怎么喜欢。
沈清心路过厨房瞅了一眼，笑了。
回屋后，她捧着陆言的脸亲了好几口。
“今天你可给我长脸了。”
陆言笑了笑：“应该的，妈帮咱们带孩子做饭，多累。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随便折腾。”
沈清心眼睛一亮：“这话我可记住了，等以后我赚了大钱，姐包养你。”
她盘算着明年就能做买卖了，到时候挣它个几万元块，千八百块钱算什么。
陆言差点被水呛着。
“包养？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包养？”
沈清心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样听着多带劲，你多有面子，当小白脸，还有女人愿意包你。”
陆言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沈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
沈清心高兴得不行，又捧起他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口。
陆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想这一千块花得太值了。
而另一边，李燕就没这么好过了。
从商场一路吵到家，摔了碟子摔筷子。
沈大农被发配基层一线之后，在厂里本来就抬不起头，如今李燕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撑不住。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李秀秀离。
以前觉得日子舒坦，是因为有李秀秀那头老黄牛在前面顶着。
真跟李燕过到一块儿，才感觉滋味不对。
李秀秀洗完碗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一会儿就摸摸手腕，镯子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心里很踏实。
翌日清晨，她比平时起得还早，烙了一锅葱花鸡蛋馅饼，咸香酥脆，满院子飘着味儿。
“陆言，多吃点，妈烙得多，一人两个。”
陆言笑着点头，大口大口吃。
吃完饭两口子去上班，李秀秀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回来哼着歌收拾院子，把菜地又规整了一遍。
张美华最近消停多了。
上回那事之后，陈德明跟她放了狠话，再有下次就离婚。
男人是她的天，离了怎么活？
她不敢再招惹沈清心，可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站在自家院里，隔着矮墙看见李秀秀在隔壁忙活，手腕上那圈绿莹莹的东西在太阳底下晃眼。
她心里好奇，可两家现在跟仇人似的，她拉不下脸去问。
李秀秀忙完，端了一盆瓜子出了门。
瓜子是她昨天买了生的，自己炒的，喷香。
初来乍到，她想跟街坊邻居处好关系，认个脸熟。
几个婶子坐在树下纳鞋底，见她端着瓜子过来，都笑着接了。
“这瓜子炒得真好，又香又脆。”
“李大姐手巧，比买的强多了。”
几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就注意到了李秀秀的手腕。
“李大姐，你这镯子真好看，是玉的吧？多少钱买的？”
李秀秀本来不爱显摆，可这是女儿给买的，心里那份自豪油然而生。
“这镯子是翡翠做的，昨天我闺女给我买的。”
“不便宜吧？”
“九百九十八块。”
话音刚落，树下顿时安静。
几个婶子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百九十八？
就买个手镯？
这沈清心也真舍得。
大家头一个念头是太败家了，再一想，这花的还不是陆言的钱？
那陆言也太惯着媳妇了。
“李大姐，沈同志给你买这么贵的镯子，陆教授知道吗？他没说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
李秀秀心里更自豪了：“我姑爷知道后，他说喜欢就买，不用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