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摆摆手。
“咱们干这一行，本来朋友就少。”
“真能让你高兴成这样的，也没几个人。”
“再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是老痒出来的时候了。”
其实叶陵和老痒同样认识。
因为天真的缘故，大学时他们甚至住过同一个寝室。
那时候老痒就很服叶陵。
“叶老大”这个称呼，最开始便是他叫起来的。
整天嚷嚷着要跟着叶陵混。
可惜老痒这人胆子有余，脑子却不够稳。
做事常常有勇无谋。
所以叶陵一直没真正带他干这一行。
没想到最后这小子还是自己跑去倒斗。
还把自己弄进去了。
“等着。”
天真笑着拿起手机。
“我给他打过去。”
他按照伙计发来的号码拨通电话。
没响几声，对面便接了。
紧接着，一道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结巴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谁……谁……谁啊？”
天真一下笑出声。
“我操你的蛋。”
“连老子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便传来老虎兴奋的怪叫。
“三……三……三年没听你说话了。”
“我哪……哪能一下就认出来？”
“你这嗓子还……还真发育了啊！”
听见这个熟悉的结巴声，天真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三年没见。
嘴上骂归骂，终究还是惦记。
“你他娘还有脸说我？”
“进去几年，一点消息都不给。”
“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
老痒在电话那边嘿嘿傻笑。
“这……这不是没脸嘛。”
“我现在都……都没好意思直接去见叶老大。”
“叶……叶老大要是知道我自己跑去倒斗还被抓了……”
“肯……肯定得骂死我。”
“所以我才先……先找你。”
“你不来见我，我一样骂你。”
叶陵忽然伸手，从天真手里把电话接了过去。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老痒的声音猛地拔高。
“叶……叶老大！”
“你也……也在沆州？”
“太好了！”
“我可想……想死你了！”
叶陵听得一笑。
“行了。”
“少说这些肉麻的。”
“今晚有没有事？”
“哥几个给你接风。”
“出来吃顿好的，再好好喝一场。”
老痒一听更兴奋了。
“那……那敢情好！”
“我在里面都快……快憋疯了。”
“三年没正经吃过大块肉。”
“这次必须……必须让我吃个痛快！”
“管够。”
叶陵大笑一声。
随后又跟老痒聊了一阵。
双方定好饭店和时间，这才挂断电话。
叶陵把手机重新丢给天真，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行了。”
“先别喝了。”
“都去收拾一下。”
“晚上给老痒接风。”
胖子和天真听见这话，也纷纷放下筷子。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很快便一起出了门，朝约好的饭店赶去。
等叶陵几人赶到饭店时，老痒已经提前坐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叶陵和天真进门，他整个人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冲过来先给两人一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三年没见，几个人好一阵寒暄，这才终于松开。
叶陵掏出烟，顺手给每个人都散了一根。
点上以后，他上下打量了老痒几眼，顿时忍不住笑骂：“你小子不是说在里面三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吗？我怎么看着反而白白胖胖的？牢里的伙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老痒摸着自己的板寸头，嘿嘿笑得有些尴尬。
“这……这不是最近才养起来的嘛。”
“里面前阵子新进来一个有钱的，好……好像以前还是个明星，叫什么吴……吴什么烦来着。”
老痒咧嘴说道：“那小子进去以后吃得一直不错，不过干的事太缺德，遭天谴的那种。”
“所以大家就把他的吃的全给抢了，顺便让他伺候人。”
“我这点肉，就是那段时间长起来的。”
胖子一听这里面还有八卦，顿时精神了。
“这人胖爷听说过。”
“坏事干得确实不少。”
他说着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不过听说长得还凑合。你们那地方一堆无期、几十年的，几年都见不到女人，你们没对人家做点什么特别的事吧？”
监牢里这种事情并不算新鲜。
很多重刑犯一辈子都未必还有机会接触异性，自然就有人把目标转向长相清秀的同性。
老痒听完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我可不干这种事。”
“我嫌恶心。”
说到这里，他又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他以后能不能保住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我出来之前，已经听说有几个里面的大哥看上他了。”
说完这话，老痒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圆滚滚的胖子自己根本没见过。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叶陵。
“叶老大，这……这位是谁？”
叶陵这才一拍额头。
刚才光顾着和老痒叙旧，差点把胖子忘了。
他指了指胖子：“自己人。”
“这一路也是一起拼过命的兄弟，叫胖子就行。”
胖子一听，立刻笑呵呵补了一句：“跟叶老大混的。”
老痒顿时眼睛一亮，赶紧伸手跟胖子握在一起。
“兄……兄弟，我是真羡慕你。”
“我以前也一直想跟叶老大混，可……可惜叶老大死活不肯带我。”
这话一出，桌边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很快众人便坐下。
没人讲那些虚礼，上来先开了一瓶茅台。
几个人分完之后，直接碰杯一口干掉。
叶陵、天真和老痒多年没见，自然有的是话说。
从小时候的糗事，到大学时候的日子，再聊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说着说着，难免都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太快。
当年还混在一起胡闹的一帮人，如今一个下过无数大墓，一个守着吴家生意，一个更是刚从里面蹲完三年出来。
胖子虽然和老痒今天才第一次见，可这两人性格都不扭捏。
三言两语就混熟了。
几杯酒下肚以后，胖子甚至已经嚷嚷着要和老痒斩鸡头烧黄纸。
那亲热劲，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酒过三巡。
几个人渐渐都有了醉意。
就连平时很少喝到失态的叶陵，这回也难得有些晕乎。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问道：“老痒。”
“你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要是暂时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四九城。”
“店里给你留个位置。”
叶陵笑道：“不敢保证你以后豪车别墅随便换，但吃喝不愁肯定没问题。”
所谓吃喝不愁，当然不可能真只是管三顿饭。
既然是自己兄弟，各种生活开销、娱乐消遣，叶陵自然不可能亏待他。
天真也立刻接话：“你如果不想离开沆州，也可以去吴山居。”
“吴家现在正好有一块生意缺人看着。”
“你过来，我也放心。”
这条件听得旁边胖子都有些羡慕。
一个四九城，一个吴山居。
这几乎等于直接把老痒后半辈子的生活给安排好了。
可让胖子没想到的是，老痒竟然摆了摆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