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大楼三楼会议厅。
阳光穿透玻璃,照亮长条会议桌。顾长风端坐主位,手边按着一份厚实的土黄色财务卷宗。老狐狸眼底尽是算计,嘴角挂着阴损的弧度。
述职流程已至尾声。傅北渊立于发言席,迷彩作训服笔挺,身姿硬如钢枪。宽阔挺拔的肩背将布料撑得饱满。男人周身散发出历经铁血沙场的凶悍气息,双目极具威慑力。
“傅团长,你的战术素养有目共睹。”顾长风十指交叠,眼皮撩起,甩出致命一击,“但海防独立团近两年的后勤收支单据,却叫人十分费解。据审查组核实,你部医疗器械及药材采购耗费,超标足足三倍有余。”
王卫东站立一旁,赶紧接话,语气里夹枪带棒:“国家物资紧缺。地方上多少同志连顿饱饭皆吃不上。傅团长身为一团之长,竟纵容下属无度挥霍军需。这般大手大脚,拿什么给全军做表率。若此事查实,便属严重违纪。”
这顶贪腐挥霍的帽子扣得极大。周围的考核委员交头接耳,面露疑虑。军中对于经费管理极为严格,若真落实这项罪名,傅北渊今日休想跨出这座大门。
傅北渊挺直脊背,粗糙大掌拍下一叠泛黄的实底单据。
“两位长官仅看表象,纯属断章取义。”
男人声线极硬,夹着刀锋般的锐利,寸步不让。
“独立团驻守海防最前线,战士日夜泡在海水里,风湿骨病及训练创伤频发。往日伤病退伍率居高难下。多买药材,为的乃是保住弟兄们的命。”
顾长风手指收紧,抓住话头步步紧逼:“所以你便敢无视纪律,滥用专款。单子上的耗费总数明白摆着,你想抵赖不成。”
“我只知晓,兵士的命比那些死规矩金贵百倍。”傅北渊猛然推开面前的纸张,逼视主座,“更何况,独立团实则省下了大笔经费。”
王卫东惊疑不定:“一派胡言。超出的款项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简直信口雌黄。”
傅北渊冷眼扫去,周身散发出骇人威压:“这份内部卷宗清楚记录,自半年前起,我部重伤急救与疫病防治所需的核心药材,全数由随军卫生员陆半夏深入深山崖壁亲手采掘研磨。”
“凭借一套家传绝学,陆半夏数次将重伤老兵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南疆虫媒热一役,她配制的紫苏银翘草汤剂救下整整三十六条人命。连老兵家属先心病开胸,皆是她亲自主刀。耗费的国家款项仅为同等规模西药预算的十分之一。”
男人字字铿锵,砸在会场上掷地有声:“我团战斗力能有今日这般强悍,全赖这无可替代的后勤医疗保障。单据上看似庞大的消耗,实则由卫生员私人采集的高等药材折算冲抵。她非但未耗费国家一分钱,反而为军区立下汗马功劳。”
老家伙死咬着腮帮,浑浊眼珠里填满忌惮与骇然。他本欲用贪腐挥霍的罪名连根拔掉这根眼中钉,替入狱的门生刘国强扫清障碍。如今这小子竟借力打力,把违规开销变成了开源节流的功勋。那女医生的名头,老头子早有耳闻,仅凭一人之力完成心脏修补惊天壮举,连最高首长皆亲自下令表彰。如今傅北渊将妻子护卫军属的功劳全盘托出,逻辑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出半点破绽。
他心头暗恨,火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差点憋出内伤。若强行追究,反而会落个苛待功臣的骂名。
傅北渊的话语依旧冷硬如铁:“各位委员若有疑议,大可派遣专门调查组进驻海防基地逐一核对。傅某身正不怕影子斜,随时恭候。”
主考席上的众位将军频频点头。老陈首长带头拍响巴掌。
“好个妙手回春的军嫂,好个战力惊人的海防团。”老陈首长目光赞许,大加夸赞,“好钢用在刀刃上。此等练兵及爱兵之道,方为将才本色。傅北渊能在前线放手一搏,全靠家里这位医术通神的贤内助撑着。这才是咱们军中夫妻的楷模。”
全体委员举手表决。
齐刷刷的手臂举起,全票通过。
次月晋升副师长的批文当场敲定,再无半分阻力。
消息顺着电话线,一路烧进海防独立团的营房。
大操场上,两挂万响的红皮鞭炮爆出漫天红屑。浓烈的火药味随风飘散。全团战士围聚在一处,欢呼声直冲云霄。
张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汗水直往下淌。
“五年了。咱们团长终于熬出头了。当年受那等致命重伤,险些丢了半条命。如今彻底恢复巅峰,凭真刀真枪杀出这副师长的肩章。”张铁柱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扯着嗓门大吼,“今日老子掏腰包,去供销社打酒买肉,全连加餐庆贺。”
家属院的军嫂们亦是喜笑颜开。马红梅拎着菜篮子,笑得合不拢嘴:“咱们陆医生以后便是副师长夫人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两口子皆是人中龙凤。”
大院办公室内,傅北渊抓起黑色摇把电话,直接拨回自家小院。
家属院小楼。陆半夏端着白瓷碗,正给儿童椅上的团团喂着碾碎的肉泥蛋黄。圆圆在一旁抓着木勺敲桌子,咿咿呀呀喊着要妈妈抱。阳光洒在陆半夏清丽无暇的面容上,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刺耳的铃声大作。
她放下瓷碗,拿起听筒。
“半夏。”男人的嗓音夹着电波的微弱杂音,透出少见的轻快与热烈,隐隐还带着得胜归来的邀功意味,“考核结束。全票通过。副师长任命很快下发。”
陆半夏单手拿布巾给团团擦去嘴角的口水,容颜绝美,语调却极其镇定。
“嗯。知晓了。”
傅北渊握着话筒,浓眉高高挑起,满腔的热血像是撞上一团软棉花。
“傅夫人,自家男人马上要换上副师职军装。连老陈首长皆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就给这般清淡反应。”
陆半夏将布巾扔进水盆,唇角微勾,带出上位者特有的从容气场。
“你一身过硬的本事,晋升本就是早晚的事。顾长风那些小鱼小虾,根本挡不住你的路。既然笃定能赢,何必大惊小怪。”她轻笑一声,话锋极其自然地转到柴米油盐,“晚上想吃什么,红烧肉还是酱骨头。供销社刚进了两扇好猪排,我让妈去割了一斤。”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来男人压在喉咙里的低沉沙哑。那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暗示,顺着话筒直接酥麻了人的耳朵。
“吃什么肉。你这般敷衍,简直讨罚。”
男人嗓音粗粝,贴着话筒似要将她剥光:“待老子回去,今夜关紧房门,非得好好吃你这块鲜肉不可。白日里拿刀救人手稳,晚上若是娇声求饶,老子绝不轻饶。”
陆半夏耳朵顿时发烫。这头饿狼青天白日便敢满嘴荤话。她回想起昨夜新婚床榻上,他将她翻来覆去折腾的凶悍劲头。那浑身偾张的坚硬肌肉抵着她,几欲将她的骨头揉碎。此刻腰侧的酸软尚未褪去。
“青天白日,莫要胡言乱语。”她咬着贝齿回击,“惹急了我,直接拿银针封了你作乱的穴位。叫你看着我干着急。”
傅北渊低声朗笑,胸腔的震动震得电话滋滋作响:“那便试试看。看是你的针法快,还是我拆你衣衫的速度快。晚上乖乖在屋里等我。”
随着一声咔哒,男人带着得意挂断电话。
陆半夏听着忙音,脸颊泛起诱人红晕,暗自啐了一口这浑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兵痞。她将听筒放回原座,重新端起白瓷碗。团团张开小嘴,乖巧地吞下辅食,圆圆则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抢勺子。
看着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她眉眼间的锐利尽数化为柔情。副师长的任命一下达,按照军区规矩,全家势必要搬往海城师部大院。那个地方权位交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比海防基地深得多。
不过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凭她手里的国手医术与神奇空间,谁敢挡她全家清净,她便叫谁脱掉一层皮。
窗外的石榴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新的征途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