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按照这个炸弹安放的位置来看,那些人倒是没什么胆子想要拉着楼下的一堆人当垫背的。
但是一个炸弹可炸不死他,于是,在看到一个一身黑衣,手上拿着一把枪,并用一把透明的伞将自己遮住的蒙面人,嗣泉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个人面前,平静地开口。
“dARKNEt上接的单子。”
那人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有料到一个连十七岁都没到的少年竟然能知晓暗网这样的东西,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杀手良好的素养。
和任务目标有太多的话,是专业杀手的大忌。
黑衣人举起了自己的手枪,对准了嗣泉。
“小心!”
就在黑衣人想要开枪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个身影就向扑了上来。
“噗——”
嗣泉听见了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嗣泉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正捂着自己左肩肩膀的风户京介。
“风户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风户京介咬着牙闷哼一声,指节死死按在左肩的伤口上,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漫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滴。
他额角疼出了一层冷汗,却还是撑着墙站直了些,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黑衣杀手逃窜的方向。
他看着嗣泉,已经疼得控制不住表情,还是勉强自己扯出了一个笑。
“这堆烂事,总不能让你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全扛了。”
黑衣杀手一击不中便不再恋战,转身就往消防通道窜,动作利落得像受过训练的职业杀手。
嗣泉刚要抬腿去追,耳尖却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电子音——
嘀……嘀……
倒计时。
他脸色骤然一沉。
幕后之人显然是存着派人将他杀了,再连人带证据一起炸成灰的打算。
也难怪那位杀手逃得如此干脆。
嗣泉立刻弯腰扶住风户京介的胳膊,把他没受伤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
少年身形瘦削,力道却稳得惊人,半扶半架着人就往楼梯口挪。
风户京介刚想开口说自己能走,肩膀的伤口被扯动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倒计时的蜂鸣声越来越密,细细的,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还有多长时间?”风户京介哑着嗓子问。
嗣泉仔细听了一下,声音隔得有些远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不到十秒,风户医生不用担心,你知道的,这种场面,我十岁的时候就见过了。”
嗣泉的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慌乱。
话音刚落,身后轰然一声巨响,灼热的气浪裹着碎玻璃、木屑和烟尘狠狠拍过来。
嗣泉猛地发力将风户京介往楼梯拐角一推,自己顺势侧身挡在他身前,眼前白光一闪,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鼻尖先缠上了消毒水的味道。
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 “嘀” 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嗣泉动了动手指,后背传来钝重的酸胀感,混着轻微的灼痛。
“醒了?”
诸伏景光端着水杯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眉峰还微微蹙着,他缓缓地将嗣泉扶了起来,看着嗣泉撑着自己的脑袋还没有缓过神的模样,眼中划过些许心疼。
嗣泉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胳膊,率先感受到的却是后背的刺痛,不由得“嘶——”了一声。
“知道痛还逞能。”
诸伏景光端着水杯在床边坐下,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伸手扶着他慢慢靠回枕头上,“左肩胛二度烧伤,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你都睡了快十四个小时了。再乱动,又得疼半天。”
嗣泉眨了眨眼,散乱的记忆慢慢归位 —— 黑衣杀手、飞溅的血、倒计时的蜂鸣、还有轰然炸开的火光。
“风户医生呢?”
“放心,他没事。”
景光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喝了两口才继续说。
“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筋骨,就是失血多了点。医生说养俩月就能好,松田和萩原还在酒店爆炸现场收尾,那炸弹是自卫队流出的,藏在消防通道的通风口里,做得挺隐蔽。”
军用级别的吗?这倒是有些 意想不到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景光起身去开门,便看见穿着病号服的风户京介站在门口,脸色还泛着病后的苍白,而他的身侧,是一位意料之外的仁野环。
仁野环搀扶着风户京介走进病房,嗣泉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不得不说,俊男搭配美女,养眼的同时,也忍不住让人多想。
“榊无殿下,风户医生听说你醒了,所以坚持要过来看一眼。”
仁野环先开口,声音是记者特有的爽利,直白得让风户京介有些无措。
他看着靠在枕头上的少年,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点哑。
“昨天的事,多谢嗣泉君了。要不是嗣泉君推那一把,我这条命怕是交代在那了。”
“风户医生客气了。” 嗣泉微微抬了抬下巴,浅紫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你替我挡了一枪,我护你一次,算扯平了。”
看着两位谢来谢去的样子,仁野环轻笑了一下,探究的目光扫过嗣泉和风户京介。。
“也就是这里还得上风平浪静,外面舆论已经炸锅了。”
“酒店爆炸、枪击暗杀,新闻界算是将警视厅盯死了,风户医生先前的单位东都大学附属医院陷进了舆论里,早上还开了新闻发布会说七年前的事已经有定论是意外,希望媒体和大众不要胡乱揣测。”
听到这句话,风户京介左手的指尖默默地攥紧,发出了一声轻笑。
仁野环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风户京介这声笑里的嘲讽,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又看向风户京介。
“对了,发布会上,他们说了,希望风户医生亲口说明七年前的手术确实是意外,还去世的人一个清白。”
风户京介抬眼迎上了仁野环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虚弱微笑。
“仁野记者言重了,我这副模样你也看到了,确实是不方便出面。”
坐了没多会儿,风户京介怕打扰嗣泉休息,便和仁野环一起告辞了。
病房里重归安静,景光无奈叹了口气。
“还有的闹呢。”
“不闹起来,我真正想让警视厅去查的东西,怎么能查得到呢。”
毕竟连军用级别的炸弹都往他身上用了。
嗣泉闭上眼靠回枕头上,语气轻得像飘在风里,“真凶落网了,证据链一摆,谣言自然就散了。”
第二天上午,毛利小五郎拎着满满一网兜水果,带着柯南晃进了病房。
“小泉看着精神不错啊,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毛利叔叔。”
嗣泉和毛利小五郎问了个好,低头看着趴在他病床边上的柯南,笑出了声。
“柯南早上好。”
“早,早上好,小泉哥哥。”
柯南有些讪讪,眼中的关心却不像是作假,昨天,嗣泉离开不久,他们就听见了上层传出的爆炸声,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中弹的风户医生和昏迷的嗣泉。
风户京介告诉他们,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一个黑衣人的袭击,那个黑衣人在爆炸前就离开了现场。
毛利小五郎正准备询问嗣泉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病房门再一次敲响,这一次,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