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倒是很快。”
嗣泉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冷意漫上来几分。
松田立刻站起身，警觉瞬间提了起来。
“有人趁发布会的空当，摸去仁野保公寓销毁证据了。”嗣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只是要动用左手穿衣服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左肩胛的伤口还没长好，动作大了还是扯得钝疼。
“我去就行，你老实躺着。”松田两步跨过来按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这伤还没好呢，瞎折腾什么。”
“没事。”
嗣泉动作利落的套上了外套，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景光先生和伊达警官现在都在发布会上，步美说那个人拿着一个大包，里面不是炸弹大概就是纵火的汽油。”
“证据要是被烧了，之后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他抬眼看向松田，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松田警官愿意陪我走一趟吗？”
松田盯着他看了两秒，知道这少年打定的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咬了咬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
“行行行，陪你去。但你给我慢点，伤口扯裂了回头景光又得念叨我。”
旧市立图书馆三楼的窗边，元太扒着窗台往下瞅，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兴奋：“喂，你们看，那家伙进去了！我们快跟过去吧！再晚点可能证据就没有了。”
“可是……小泉哥哥说让我们盯着就行，别靠太近……”
步美趴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担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仁野保公寓的入口。
“就是啊元太，”圆谷光彦推了推眼镜，“对方要是带着凶器怎么办？我们还是等警察来吧。”
“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元太急得直跺脚。
灰原哀靠在旁边的书架上，抱着胳膊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冲过去也行。等会儿榊无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为什么不听吩咐。”
一句话刚落，元太的脚步“唰”地钉在了原地。
步美和光彦也瞬间僵了一下，脸上的犹豫肉眼可见地换成了安分。
上次的假钞案，还有山洞里的八百字检讨，这些阴影至今都还没散，谁也不想再撞这位少神主的枪口。
灰原看着三个瞬间老实下来的小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拿榊无嗣泉吓唬这几个小鬼，比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加起来都管用。
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时，三个小孩立刻坐得笔直，活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松田阵平走在前面，一眼就看见这排坐得端端正正的小萝卜头，不由得嗤笑一声。
“哟，今天倒是难得安安分分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冲下去闯祸了。”
嗣泉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窗下仁野保公寓的方向，声音压得低。
“人进去多久了？”
“进去快五分钟了！”步美连忙小声回答，“背着个大大的黑包，看着沉甸甸的。”
“嗯，知道了，这次大家很乖。”
嗣泉弯了弯嘴角，目光扫过三个坐得笔挺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赞许。
三个小孩闻言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慢慢泛起红晕。
灰原靠在书架边看着这一幕，心底轻笑了一声。
这几个小家伙嘴上天天把“小泉哥哥好凶”挂在嘴边，心里却比谁都想亲近他。
明明上次八百字检讨的阴影还没散，可只要一句轻飘飘的赞许，就能高兴成这副模样。
“走吧，我们去看看。”
松田已经提前给公寓管理员打了电话，两人到一楼的时候，管理员早已攥着串钥匙等在门口，看见松田掏出的警察证，连忙把仁野保住处的钥匙递了过来。
因为发生了命案再加上周围媒体聚集，公寓内的部分住户都暂时搬了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四楼。”
“听动静，那人还在上面没下来。”
松田点点头，手悄悄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跟在嗣泉身后往楼梯上走。
与此同时，警视厅发布会的现场，气氛却正剑拔弩张。
毛利小五郎站在发言台后，脸涨得通红，指着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警视厅勾结侦探捏造医疗受贿传闻转移视线？”
“毛利侦探这么激动，莫非是被我说中了？”那记者抱着胳膊，眼中是得逞的不怀好意。
“仁野医生单纯遇害，警方非要扯出什么医疗腐败，不就是想掩盖办案不力的事实吗？”
“你——”毛利小五郎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凑，胳膊却被旁边的萩原研二轻轻按住。
“别慌，毛利侦探，他在激怒你。”
这方面的经验，萩原可太丰富了，他抬眼扫过台下吵吵嚷嚷的记者，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投影仪遥控器。
“是不是捏造，证据摆出来不就清楚了。”
“对，没错。”毛利小五郎瞬间找到了支撑，“我这里还有妃英理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一系列医疗相关诉讼，你要看看里面多少起是和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相关吗？”
台下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大半，刚才咄咄逼人的记者脸色也白了几分，但依旧不想死心。
“抱歉，毛利侦探，我并不认为这些能够说服大众，众所周知，病人和病人之间的个体差异大，单独的例证并不能作为证据。”
说服不了大众，说服不了大众，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在这里代表大众说话了。
毛利小五郎很想爆粗口，却被一旁的萩原按住。
仁野保公寓走廊内，嗣泉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发布会现场的嘈杂声顺着细线传进来——记者的追问、萩原沉稳的应答、毛利小五郎气呼呼的辩驳，清清楚楚灌进耳朵里。
“四楼到了。”松田压着嗓子低声提醒，手已经搭在枪柄上，冲嗣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仁野保的公寓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翻东西的声响，伴着男人急促的呼吸声，翻得又急又乱。
显然这个人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进入公寓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销毁证据，也不是放火烧屋，而是抱着微末的希望在房间里乱翻。
也正是如此，这个人的脸转过来的时候，松田认了出来。
加藤彰。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外科的教授。
至于松田为什么会认识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在风户京介的关系网内，时当年风户京介和仁野保规培的时候的指导教授。
两人没急着冲进去，依旧靠在门框边听着动静。
里面的人显然对这公寓不算陌生，一边翻一边压着嗓子嘟囔：“不可能……仁野保那家伙肯定把账本藏这儿了……”
翻箱倒柜的声响忽然停了，紧接着是“咔嗒”一声轻响——是保险箱旋钮卡入卡槽的声音。
“找到了……”里面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狂喜。
“砰——”
公寓大门被猛地踹开，加藤彰怔愣抬头，看见的就是站在公寓门口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