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的废柴。”
这几个字从暗影卫统领牙缝里挤出来。带了一股血腥味。
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爬上岸的几十个叶家高层,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
燕京苏家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万丈深渊。
苏阳靠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
吃软饭?
这话没毛病。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大花裤衩和白t恤。再看看脚边那两根叶忠刚捞上来的百年野山参。
哪一样不是叶倾寒花钱砸出来的?
废柴?
他现在的确连个核桃都懒得自己剥,还得让古武大宗师用百年内力给腿部穴位通经络。
这燕京苏家,看人真准。
“实话实说嘛。”苏阳摆摆手。“我又不少块肉。”
他端起茶壶,准备再喝一口。
“哐当。”
凉亭顶上的琉璃瓦毫无预兆地炸裂。
瓦片碎屑像暴雨一样砸进人工湖里。
苏阳手一抖,半壶龙井茶洒在大腿上。
叶无极猛地收回按在苏阳腿上的手,老头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出去三米远。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连水面上飘着的垂柳叶,都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流动。
叶倾寒站在凉亭台阶下。
她没穿高跟鞋。赤着脚。
白色的丝质睡袍下摆沾上了泥水。但她根本没在意。
她的双眼。
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那种充血的猩红。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母狮。
黑色的长发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无风自动。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倾寒的声音冷得能把湖水冻成冰。
暗影卫统领单膝跪地,头死死埋在胸口。
“禀夫人……燕京苏家家主放言,骂太公是……”
统领不敢说那个词。
“说!”叶倾寒一脚踹断了旁边的汉白玉石柱。
大腿粗的石柱断成两截,“轰隆”砸在地上。
统领浑身一颤。“吃软饭的废柴。”
“好。”
叶倾寒吐出一个字。
她转过身,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天网信息部,三分钟内切断燕京苏家所有网络、电力和通讯。”
“暗影卫全员集合。十二大宗师出关。”
“联系轨道防御中心。”
叶倾寒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猩红更浓了。
“把天基武器的瞄准点,锁定苏家祖宅。”
“我要让燕京苏家,今天晚上在地图上消失。”
“骨灰都给我扬进太平洋!”
凉亭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叶无极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天基武器?
那玩意儿是在太空中部署的高能动能弹。一发下来,别说苏家祖宅,小半个燕京区都得跟着沉进地底。
这是要引发世界大战啊。
“哎!别别别!”
苏阳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大花裤衩差点挂不住。
他一步跨下台阶,双手死死按住叶倾寒拿通讯器的手。
这手凉得像冰块,但手腕处的青筋都在跳。
“倾寒,冷静!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能随便乱炸!”
苏阳额头的汗全下来了。
“不就是骂了两句嘛。犯不着造这么大杀孽。”
“再说了,动用天基武器多费钱啊。”苏阳胡言乱语地找借口。
叶倾寒反手死死抓住苏阳的手腕。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们骂你。”
她盯着苏阳的眼睛。眼角的猩红像要滴出血来。
“谁敢骂你一句,我就杀他全家。谁敢碰你一下,我就灭他九族。”
“阳阳,你是我一个人的。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苏阳心里发毛。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顺着她的话说,更不能硬顶。
只能转移注意力。
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逃离那个地下二层的钛合金牢房。
“我去。”
苏阳反握住叶倾寒的手。
“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去燕京亲自解决。”
他看着叶倾寒的眼睛,语气坚定。
“我想出去走走。”
叶倾寒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眼里的猩红慢慢褪去。
“可以。”
她松开苏阳的手,反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但我必须跟着。”
“你要是在燕京掉了一根头发,我还是会把苏家夷为平地。”
当天下午。
魔都虹桥机场被叶家全面封锁。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波音747私人客机,直飞燕京。
苏阳本想低调。
但下飞机的时候,他看到跑道两旁列队站着的三千名黑衣暗影卫。
还有十二个穿着灰布大褂、腰里别着各种冷兵器的古武宗师。
低调这个词,在叶家字典里就不存在。
“让他们撤了。”苏阳站在舷梯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就咱们俩。随便逛逛。”
他指了指叶倾寒。
叶倾寒挥了挥手。三千人和十二宗师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6停在路边。
半小时后。燕京潘家园古玩街。
这条街号称华夏最大的古玩集散地。鱼龙混杂,水深得能淹死人。
苏阳穿着他的大花裤衩和白t恤。
脚踩红宝石人字拖。
走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
叶倾寒跟在他身侧。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戴了一顶大大的遮阳帽。
冷香味被刻意压得很淡。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周围的摊贩和游客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阳觉得这才是生活。
有烟火气,有讨价还价的喧闹。没有防弹玻璃和十二个红外摄像头。
他走到一个地摊前。
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沾着泥土的瓷器、铜钱和玉坠。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油光发亮的菩提子。
正摇着蒲扇,眯着眼睛打量来往的客人。
苏阳蹲下身。
随手拿起一个沾满灰尘的破碗。
碗口缺了个大口子,底部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红底方块字。
“老板,这碗怎么卖?”苏阳用手指弹了弹碗沿。声音发闷。
摊主停下手里的蒲扇。
他上上下下扫了苏阳一眼。目光在苏阳那双洗得发白的t恤和十块钱的人字拖上停顿了两秒。
又越过苏阳,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气质清冷的叶倾寒。
胖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精光一闪。
有穷小子带美女出来显摆。肥羊来了。
他坐直身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小兄弟,眼光不错啊。一上手就拿到了我这摊子上的镇摊之宝。”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在苏阳面前晃了晃。
“明成化斗彩残件。当年宫里流出来的。虽然破了点,但那是岁月的痕迹。”
“看你带女朋友出来逛,给你个吉利数。”
胖子压低声音,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一百万。概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