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水柱冲天。白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水滴砸在汉白玉凉亭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叶无极悬停在半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练功服。
衣服湿透了。但贴在皮肤上,正滋滋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
百年内力全开,水汽还没落地就被烤干。
叶家闭关十年的最高武力底蕴。真正的古武大宗师。
他在湖底的寒潭洞府闭关。
刚刚感受到水面剧烈的真气波动。紧接着就听到有人怒吼“钓你大爷”。
叶无极猛地睁眼。
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在叶家庄园撒野?还敢折了叶家祖传的紫竹鱼竿?
他破水而出。
居高临下,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凉亭边缘的苏阳。
洗得发黄的白t恤。大花裤衩。
脚上踩着一双沾泥的塑料人字拖。
地上还躺着一条翻白眼的大青鱼。和断成两截的紫竹竿。
叶无极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他双眼瞪圆。杀气像实质的刀子一样刮过湖面。
“黄口小儿!”
老头声音如洪钟。震得岸边的罗汉松哗啦啦掉叶子。
“敢来叶家撒野,扰太公雅兴。老夫今天活剥了你的皮!”
他在半空抬起右手。
手掌瞬间变得赤红。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这是叶家失传的绝学,大悲摧心掌。
一掌下去,半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
叶无极瞄准了苏阳的天灵盖。正准备往下扑。
水面“哗啦”一声巨响。
叶四爷顶着满头泥沙,从湖心猛地窜了出来。
他连换气都顾不上。扯掉嘴里的呼吸面罩。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祖!住手!”
叶无极的手停在半空。
掌风离苏阳的头顶只剩不到三米。吹得苏阳的白t恤往后贴紧防弹衣。
“老四?你不在前面管账,跑水里摸什么鱼?”
叶无极皱起白眉。
叶四爷在水里扑腾,急得直拍大腿。
“那是太公啊!”
他指着岸上穿大花裤衩的苏阳。声音都在打颤。
“岸上那位就是太公!您别打错人了!”
水底接二连三冒出黑色的脑袋。
大管家、副统领、三十几个高层全浮出了水面。
一个个吐着浑水,拼命冲着半空点头。
“老祖,那是太公!”
“千万别动手啊!”
叶无极身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赤红的手掌瞬间褪色。
他盯着苏阳的大花裤衩,又看了看水里那群狼狈的叶家高层。
脑子里转过一百个弯。
闭关十年,叶家什么时候换太公了?这么年轻?
但他知道,叶四爷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撒谎。
真气在体内疯狂逆转。
叶无极硬生生咽下一口反噬的闷血。
脸上的杀气,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肌肉迅速重组,挤出一个无比谄媚、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
他身形一转。
凌空一个滑步,轻飘飘地落在凉亭的汉白玉台阶上。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落地瞬间,叶无极双膝一软。
“扑通!”
这老头借着下跪的力道,在光滑的石板上滑行了半米。
不偏不倚。刚好停在苏阳的人字拖前面。
两只手死死抱住苏阳的小腿。
抬头。白发顺从地垂在脑后。
“老奴叶无极。闭关太久脑子进了水。”
他语气真诚,连连磕头。“惊了太公的驾。老奴该死!”
苏阳后背贴着太师椅。
他刚才其实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这老头出场太玄幻了。他只觉得头顶一阵热风,接着这人就跪在自己脚边了。
“你……”苏阳张了张嘴。
“太公别动气!”
叶无极双手一紧。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老头的手掌,直接钻进苏阳的小腿肚。
这感觉太奇妙了。
苏阳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那股热流像无数根细小的温热丝线。顺着小腿的肌肉纹理往上爬。
游过膝盖,钻进大腿,最后汇聚在后腰。
常年睡在街边长椅落下的风湿,加上昨晚被叶倾寒折腾出的腰酸背痛。
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瞬间瓦解。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酥麻的舒坦。
苏阳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太舒服了。
叶无极一听,眼睛亮了。
马屁拍对了!
这可是他苦修了一百年的纯阳无极功。平时连叶家家主受内伤,他都舍不得渡一口真气。
现在他把内力化作最细微的推拿手法。
专门给苏阳疏通经络。
“太公,力道合适吗?”
叶无极的手指在苏阳小腿的穴位上按压。指法如飞。
苏阳放松了身体。
后背结结实实地靠进太师椅里。
双手搭在扶手上。
“往上点。”苏阳闭着眼睛,指了指大腿根。“右边,对。”
老头赶紧挪手。
百年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苏阳觉得全身像泡在四十度的温泉里。
连肺里那股因为钛合金房间憋出来的郁气,都散了个干净。
水面上的叶四爷和一众高层看傻了。
堂堂叶家守护神。威震华夏古武界的大宗师。
现在跪在地上,像个洗浴中心的金牌技师。
捏得满头大汗,还笑得一脸褶子。
“太公这腰肌,有点劳损啊。”
叶无极双手按在苏阳的膝盖上,真气往上推。
“不过太公底子好。老奴用真气给您温养半个时辰,保准您龙精虎猛。”
苏阳哼哼了两声。没答话。
他终于体会到豪门老太爷的快乐了。
什么修罗兵王,什么神豪系统。
都不如这百年内力捏腿来得实在。
凉亭外。
空气轻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像鬼魅一样闪现而出。
暗影卫统领。
他单膝跪在台阶下。腰背挺得笔直。战术靴上没有一滴水。
“禀报夫人、太公。”
统领低着头。声音刻意压低,生怕吵到苏阳享受按摩。
苏阳眼睛掀开一条缝。
“夫人不在。说吧。”
统领抬起头。
面罩下的眼神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气。但他把这股杀气死死压在嗓子眼里。
“燕京苏家。”
“最近在江浙一带的生意上,和咱们的远洋集团有点摩擦。”
苏阳换了个姿势。
把左腿往前伸了伸,方便叶无极按捏小腿肚。
“苏家?做就做了。这点事也来汇报?”
他以前在天桥底下要饭的时候,听说过这个燕京苏家。名门望族。
但跟叶家这种万亿财团比起来,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
统领咬了咬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
“本来不该拿这种小事烦扰太公。”
“但是。”统领的拳头砸在石板上。
“苏家家主刚刚对外放话了。”
“说什么了?”
苏阳端起桌上的那壶龙井,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茶水微凉,刚好解渴。
统领深吸一口气。
“他们骂您……”
统领停住了。似乎觉得那几个字脏了叶家的空气。
“说。”苏阳放下茶壶。
“他们骂您,是‘吃软饭的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