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正堂。
苏震霆跌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手里那张绝密文件上的照片,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苏阳……”
他咬着后槽牙。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碎。
三年前。苏家为了搭上魔都的线,把这个连大学都没钱上的私生子,打包送去魔都当了赘婿。
说是赘婿。其实就是送过去冲喜的炮灰。
苏震霆记得很清楚。苏阳走那天,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提着个蛇皮袋,在雪地里冻得直发抖。
“家主。”大管家跪在碎瓷片里,膝盖渗着血。“这……这可怎么办?叶家这是要替他出气啊!”
苏震霆冷笑出声。
他把揉皱的照片扔在地砖上。一脚踩上去。鞋底用力碾了碾。
“出气?他配吗?”
苏震霆站起身。脸色从惨白变回了红润,带着点病态的亢奋。
“叶家那是什么门楣?万亿财团!”
“那个叫叶倾寒的女人,手段比活阎王还毒。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苏震霆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用脑子想想,苏阳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废物,能当太上皇?”
大管家愣住:“您的意思是……”
“面首!男宠!说好听点叫挡箭牌!”
苏震霆一拍桌子。震得茶盘里的盖碗咣当响。
“叶倾寒八成是看上他那张脸了。拿他当个傀儡,在前面顶雷办脏事!”
“真当个太上皇供着?扯淡!”
苏震霆越想越觉得逻辑完美。
他苏家虽然比不上叶家,但在燕京也是百年世家。
苏阳就算在叶家吃上了顶级软饭,那他也是苏家的种。骨子里的卑贱,改不了。
在娘家人面前,他永远是个弃子。
苏震霆招了招手。
心腹管事苏福赶紧爬起来,凑上前。
“带上两个人。去燕京饭店。”苏震霆整理了一下马褂的领口。
“去告诉那个废物。他现在既然傍上了叶倾寒,就得给家族做贡献。”
苏震霆冷哼一声。
“让他去吹枕边风。让叶家把江浙的物流线全让出来。”
“再给苏家账上打三百亿的现金。”
“告诉他,办妥了,今年祭祖允许他回祠堂磕个头。”
一小时后。燕京饭店总统套房。
苏阳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
左手捧着半个冰镇西瓜。右手拿着把铁勺,正挖着最中间那块瓤。
套房的门没关死。留着一条缝透气。
门外站着个保安。
前修罗兵王,林啸天。
现在穿着叶氏安保的黑色制服。领带打得笔挺。
自从在后山被扫地老头敲断腿,他老老实实在医务室接了骨头,签了十年卖身契。现在成了苏阳的专属门神。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苏福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林啸天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干什么的。”林啸天声音沙哑。他虽然断过腿,但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气还在。
苏福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毛。
但他一想自己代表苏家,腰杆又挺直了。
“滚开!看门狗。”苏福伸手去推林啸天。“我找苏阳。我是他本家叔叔!”
林啸天纹丝不动。
手摸向腰间的战术甩棍。
屋里传来苏阳的声音:“让他进来。”
林啸天退后半步。让开路。
苏福冷笑一声。理了理西装,带着保镖大步走进套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毯上吃西瓜的苏阳。
洗得发薄的白t恤。大花裤衩。塑料人字拖扔在一边。
跟三年前被赶出家门时那个穷酸样,一模一样。
苏福心里的那点忐忑彻底没了。
什么太上皇。
果然是个被包养的废物。叶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他买。
“苏阳。胆子肥了啊。”
苏福走到苏阳面前。居高临下。
皮鞋踩在地毯边缘,离西瓜皮只有几厘米。
“家主让我来传话。你运气不错,在魔都把叶家那位哄高兴了。”
苏福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
“把这份协议签了。让叶家把江浙物流线无偿转让给苏家。”
苏福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还有,给苏家账上打三百亿。”
“家主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把事办妥。”
“今年祭祖,可以在族谱上重新写你的名字。让你认祖归宗。”
“这是天大的恩赐。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苏阳把铁勺叼在嘴里。
嚼碎了西瓜籽。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拿纸巾擦了擦嘴。
“说完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福火了。
在苏家,一个旁系子弟都得对他客客气气。这个弃子居然敢坐着跟他说话。
苏福身后的两个保镖捏着拳头,往前跨了一步。
“给脸不要脸。”苏福指着苏阳的鼻子。
“让你当赘婿,你还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狗!”
“信不信家主一句话,叶倾寒明天就把你扫地出门!”
苏福越骂越起劲。
他觉得苏阳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在挑衅苏家的威严。
他抬起右脚。
准备一脚把那个半拉西瓜踢翻在苏阳脸上。
腿刚抬起来一半。
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进。快得只剩残影。
林啸天动了。
他这段时间在叶家憋屈坏了。打不过扫地老头,惹不起叶家主母,还天天被监控扫来扫去。
今天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敢跑到太公面前骂人?
叶家的规矩他背得滚瓜烂熟。
护主立功,奖金一千万起步。还能减免半年保安合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苏福抬在半空的右腿,被林啸天一脚踹在膝盖外侧。
小腿以一个反向的角度瞬间折断。白色的骨茬直接刺破了西装裤。
血喷在波斯地毯上。
苏福愣了半秒。惨叫声刚卡在嗓子眼。
林啸天反手抽出腰间的甩棍。
手腕一抖。甩棍弹开。
“砰!砰!”
两棍子砸在苏福身后那两个保镖的太阳穴上。
保镖像两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苏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断腿哀嚎。
林啸天没停手。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
甩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咔嚓!咔嚓!咔嚓!”
左腿断。左臂断。右臂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军体杀人术用来打断四肢,大材小用。
苏福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在地毯上。
嘴里狂吐血沫。眼睛翻白。
苏阳看着地上的血,皱了皱眉。
“地毯弄脏了,等会儿倾寒回来又得念叨。”
他摆了摆手。
“扔回去。把地擦干净。”
林啸天收起甩棍。
单手薅住苏福的后衣领。像拖垃圾袋一样,硬生生拖出了总统套房。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燕京北城。苏家大院。
雨下得很大。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雾。
正堂的门槛前。
“砰。”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从门外扔了进来。在青砖上滚了两圈。
苏震霆正端着茶碗等好消息。
滚到他脚边的,是四肢尽断、只剩一口气的苏福。
苏震霆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大腿上。
他猛地站起。死死盯着地上的血人。
后堂的实木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唐装、满头银发的老者走了出来。
苏家闭关五年的老祖,苏擎天。
苏擎天看着地上的苏福。
又看向院外被雨水冲刷的血迹。
老者的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干枯的手指攥成拳头,骨节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