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味混在一起。
苏震霆看着地上的血人,手都在抖。
“老祖!”他扑通一声跪下。“叶家欺人太甚!苏阳那个小畜生,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骑在苏家头上拉屎了!”
苏震霆咬着牙。
“您出关得正好。请动用暗网的‘幽灵’小队。就算杀不了叶倾寒,也要把苏阳那个废物的头割下来!”
苏家老祖苏擎天没有说话。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地上还在吐血沫的苏福。
在燕京,敢把苏家管事打断四肢扔回来的,叶家是头一个。
“查。”
苏擎天吐出一个字。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动用最高权限。查那个叶倾寒的底细。”
“我要知道,她凭什么敢这么狂。”
他活了八十岁,绝不打无准备的仗。叶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人。苏家百年底蕴,真拼命,谁死还不一定。
半小时后。苏家地下密室。
十几个顶级情报员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震天响。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加密数据。
苏擎天坐在太师椅上,转着手里的两个铁核桃。
咔哒,咔哒。
“老祖。查到了第一层。”情报主管满头大汗。
“念。”
“叶氏财团。注册资金……查不到上限。目前可知控股企业三万家。涉及军工、医药、航空航天……”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魔都地下势力,全盘掌控。”
苏擎天冷哼一声。
“就这些?用钱砸人罢了。”
他手里的铁核桃转得飞快。
“继续查。”苏擎天盯着屏幕。
“查叶倾寒的私人安保。查那个把苏福打残的暗影卫。”
五分钟后。
大屏幕突然变成了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在密室里回荡。
“老祖!触碰S级绝密防火墙了!”
情报主管手指在键盘上狂敲。“对方……对方在反追踪我们!”
“强行突破!我苏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苏震霆在旁边咆哮。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三下。
防火墙没破。
反而跳出了一份档案。
像是在故意展示给他们看。
档案上只有一行字。
“叶氏暗影卫统领:编号01。”
底下是一段十秒钟的无声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单枪匹马冲进了一个戒备森严的海外军阀基地。
刀光闪过。没有枪声。
十秒后,军阀首领的头颅滚落在地。基地里两百个武装分子,全部倒在血泊中。
苏擎天手里的铁核桃停了。
他认识视频里的军阀。那是东南亚出了名的狠角色。
被一个人,十秒钟屠干净了。
而这个人,只是叶家的一个保安头子。
“老祖……”情报主管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还有。”
屏幕再次跳转。
跳出三张照片。
第一张。十辆重型防弹卡车停在潘家园。车厢里全是国宝。
第二张。一辆磨砂黑的超跑。全球唯一一辆航天级装甲车。
第三张。
一张燕京军区航空管制的通知单。因为叶家主母出行,全城直升机迫降。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震霆张着嘴,像个缺氧的蛤蟆。
苏擎天手里的铁核桃“啪嗒”掉在地上。滚进角落。
他突然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喘不上气。
“这……这是冰山一角?”
苏擎天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能让全城直升机迫降……能把国宝当破烂拉去砸着玩……”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苏震霆。
“你刚才说,苏阳在叶家是什么身份?”
苏震霆结巴了。“赘……赘婿。一个面首……”
“放你娘的狗屁!”
苏擎天一巴掌扇在苏震霆脸上。
把这个苏家家主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飞出一颗。
“你见过哪个赘婿能调动这么恐怖的资源!”
“你见过哪个面首能让叶家主母为了他,把苏福打断四肢扔回来警告!”
苏擎天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幽灵小队?你想让苏家灭族吗!”
他一把抓住苏震霆的衣领,口水喷了苏震霆一脸。
“你知不知道,叶倾寒现在只要动动手指头,苏家连个骨灰盒都留不下!”
苏震霆彻底慌了。
“那……那怎么办?老祖,苏福可是打着家主的名号去的啊!”
苏擎天松开手。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包机。”
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立刻。通知苏家所有直系、旁系亲属。老弱病残,只要能喘气的,全给我叫上。”
“去哪?”苏震霆捂着脸问。
“去燕京饭店!”苏擎天吼道。“去跪下求太公开恩!”
“带上当年提议把苏阳赶出家门的那几个老东西!带上刀!”
当晚。
燕京下起了暴雨。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马路。
燕京饭店楼下。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被强行封路。
八百多个苏家人。
穿着名贵的西装、旗袍、休闲服。
此刻全部跪在饭店正门外的花岗岩广场上。
大雨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名牌衣服贴在身上。精致的发型全毁了。
没有一个人敢打伞。
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队伍最前面。
八十岁的苏擎天,穿着那身早就湿透的唐装。
双膝跪在雨水里。
苏震霆跪在他旁边。
广场上。雨声中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砍骨刀剁肉声。
三个当年在苏阳头上作威作福的苏家长辈。
被按在地上。
暗影卫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手起刀落。
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半个广场。
苏家人看着那三具尸体。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只能拼命把头埋进积水里。
总统套房在顶层。
他们看不到苏阳。但他们必须跪着。
跪到那位太公开口为止。
这雨下了一整夜。
几个体质弱的苏家女人,直接在雨里冻晕过去。倒在水洼里。
没人敢去扶。
苏震霆冻得嘴唇发紫。膝盖早就在石板上磕破了,血水渗出来。
苏擎天像个泥塑一样。硬挺着。
第二天清晨。
暴雨停了。
燕京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燕京饭店顶层。
苏阳翻了个身。
左手被叶倾寒压在身下,早就麻了。
他抽回手,甩了甩。
下床。踩进塑料人字拖。
大花裤衩松松垮垮。
他走到落地窗前。
昨晚睡觉前觉得闷,窗帘没拉严实。
苏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双手握住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又推开了一扇玻璃窗。
冷空气灌进来。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伸个懒腰。
他低下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花岗岩广场上。
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像一堆在水里泡发了的破布袋。
楼下的苏擎天。
熬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
他一直盯着顶层的那个窗口。
看到窗户推开,看到那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t恤的身影。
苏擎天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猛地从泥水里直起腰。
双手撑在石板上。
像疯了一样,把额头重重砸向坚硬的花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