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怀孕的消息,终究还是没在府里传开。
她给母家递了信,让乌拉那拉夫人来探望她时,带了大夫。
诊了脉,确实是有孕。
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她竟也没向王若弗这个福晋报喜。
也没有跟弘历透露。
听惢心的意思是,青樱觉得自己最近一直被金玉妍针对,若是这个时候爆出有孕。
金玉妍想害她,太简单,不如等过了头三个月,胎像稳定了,在告诉王爷。
王若弗得了消息也只是嗯了一声。
懒得管她,随她去,左右不过才怀上。
只是又加派了人手,让人时刻盯着青樱住的院子。
时间一晃,来到了王若弗生产时,
王若弗这一胎,府医早就诊过脉,说八成是个女儿。
弘历虽嘴上说着女儿也好,女儿贴心。
可王若弗瞧见他让人把库房里的小马鞍,小木剑擦了又擦,便知道他心里还是盼着儿子的。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得知王若弗有孕时,第一时间抽空做好的。
后来得知王若弗怀的是女儿,为了不让王若弗看见多心,就收了起来。
不过他想多了,对于王若弗来说,还真是无所谓。
儿女都是自己的骨血,她上辈子生了三个孩子,哪个不是心头肉?
生产那日,天还没亮王若弗就被一阵阵宫缩疼醒了。
她咬着牙让锦云去叫稳婆,又让莲心去前院给弘历递话。
正院里顿时忙乱起来,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稳婆进进出出地准备东西,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王若弗躺在床上,攥着被角忍着疼,把锦云和莲心叫到跟前,喘着气叮嘱道。
锦云,你守在产房门口,进出的人你一个一个看清楚,不准放闲杂人进来。
莲心,你在里头守着,但凡有人动作不对,你立刻喊人。
记住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陈嬷嬷,劳烦你来应付突发情况!
三人跪下磕头:“请福晋放心!”x3。
消息递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宫里就来了人。
甄嬛把福珈嬷嬷又派了出来,一路风尘仆仆地进了正院,二话不说便接管了产房里外的调度。
富察夫人也得了信,坐着马车赶了过来,脸色绷得紧紧的,亲自坐在外间守着。
弘历一早就派人去宫里告了假,从王若弗进了产房开始就没离开过正院门口。
他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走,眉头拧得死死的,隔一会儿便问一句福晋怎么样了。
里头传出来的喊声一阵比一阵紧,他的脸色也跟着一阵比一阵白。
院子里站了一排人。
高曦月、富察褚瑛、青樱、苏绿筠、陈婉茵、金玉妍,一个不落地来了,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高曦月最先忍不住,拉着褚瑛跑到外院去,跪在青石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褚瑛也跟着跪了下来,虽是刚出月子不久,却也二话不说地拿了个蒲团垫在膝下。
两人跪了一会儿,苏绿筠和陈婉茵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过去跪下了。
金玉妍咬了咬唇,到底也跟着跪了过去。
只有青樱站在廊下,脸色有些发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已经三个多月了,胎象虽然稳了,可若真这么跪下去。
跪个一时半刻还能撑,可看这架势,福晋生产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她腹中的孩子未必撑得住。
可若不跪,满院子的人都跪着替福晋祈福,独她一人站着,弘历哥哥会怎么想她?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她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
你在干什么!
那是锦云的声音,又惊又怒。
紧接着是莲心的呵斥:放手!快放手!
青樱心头一跳,抬眼看过去,只见产房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锦云脸色铁青地揪着一个稳婆的胳膊往外拖,那稳婆嘴里嚷着。
奴婢只是想帮福晋入盆,奴婢没有恶意!
却被锦云一脚踹翻在地。
弘历一步冲了过去:怎么回事?!
锦云跪在地上,声音发着抖:王爷!这婆子趁福晋没力气的时候,上手按福晋的肚子!
说是帮胎儿入盆,可奴婢亲眼瞧见她用的根本不是入盆的手法!
产房里传来王若弗一声压抑的痛呼。
弘历的脸瞬间黑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喊冤的稳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拖下去,关进地牢!不许她死了,本王要亲自审!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把那稳婆拖走了。
弘历转身就要往产房里冲,被福珈嬷嬷拦在了门口。
王爷不能进!产房污秽,您在外头等着!
弘历被拦在门外,双手攥紧了门框,骨节泛白。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朵里全是王若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口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把。
青樱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肚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眼角有些发涩,说不清是方才的紧张还是旁的什么。
她低下头,把手从肚子上拿开,也慢慢地走到了外院,在众人身后的角落里跪了下来。
蒲团垫在膝下,她的腰微微弯着,替自己腹中的孩子撑着一点余地,也替产房里那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女人,在心里念了一句极轻的祝祷。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产房里时有时无的喊声,和风穿过廊下的呼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