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陆远掀开破棉被,没惊动熟睡的妹妹。
他洗了把冷水脸,水滴挂在下巴上。
冷风一吹,刀割似的疼。
意念一动。
一辆漆黑的飞鸽牌自行车出现在屋子中央。
这是昨晚系统发放的暴击奖励。
陆远单手攥着大梁,毫不费力地把这几十斤重的铁家伙拎出门槛。
这年头,自行车就是路上的顶级豪车。
他长腿一跨,踩上脚踏板。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笔直的车辙印。
中院贾家的门紧紧闭着,贾东旭这会儿估计还在被窝里做着娶媳妇的美梦。
陆远双腿发力,自行车蹿出胡同口,直奔城外的红星公社。
进城的土路坑坑洼洼。
枯树枝上挂满白霜。
陆远把车停在一个三岔路口,单脚撑着地。
这是红星公社进城的必经之路。
寒风吹透了旧棉衣,他掏出大前门,划火柴点上。
橘黄色的火苗在风中跳动。
等了半个钟头。
土路上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年轻姑娘。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棉袄,下身是打补丁的黑棉裤。
手里死死攥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袱。
姑娘低着头,走得急。
两条大辫子在胸前一甩一甩。
等走近了,能看清那张脸水灵、透亮。
哪怕冻得脸颊发红,也掩不住那股漂亮劲儿。
十八岁的秦淮茹。
这时候的她还没黑化,眼睛里全是清澈,只有对进城的渴望。
陆远踩灭烟头,推着车横在路中央。
“秦家村的?秦淮茹?”
姑娘吓了一跳,脚下一顿。
她警惕地抓紧包袱,退了半步。
“你是谁?咋知道我的名儿?”
她上下打量着陆远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陆远没兜圈子。
“贾东旭让我来的。”
秦淮茹松了口气,冻得发僵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东旭哥让你来接我?他咋没自己来?”
“他来不了。”陆远看着她,“他家里出事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住了。
包袱带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出啥事了?”
陆远拍了拍真皮车座。
“他妈贾张氏,昨天入室抢劫,被公安当场抓走。”
“人进了看守所,这辈子算是毁了。”
秦淮茹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
“抢劫?媒婆说贾家是城里人,吃商品粮的。”
陆远冷笑了一声。
“贾家现在连下锅的棒子面都没了。”
“贾东旭是个妈宝,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你现在嫁过去,还得赚钱倒贴养着那个废物。”
秦淮茹的手指攥得泛白。
她盘算着嫁进城里摆脱苦日子,可眼前这男人说话透着底气。
“你骗我。”秦淮茹咬着下嘴唇,“你要是骗我,我回去咋交代?”
陆远手伸进车后座挂着的帆布兜。
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拽出一件崭新的女士呢子大衣。
又厚实,又挺括。
接着,他摸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十万块旧币。刚好折合十块钱。
在这个年头,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十几块。
陆远把大衣和钱往前一递。
“我叫陆远,跟贾家住一个大院。”
“贾家是个火坑。我现在缺个做饭洗衣服的人。你跟我回城,当个贴身丫鬟。”
“这衣服归你。这十万块钱,是你第一个月的工钱,先发。”
秦淮茹呼吸急促起来。
那呢子大衣她长这么大连摸都没摸过,还有那一叠散发油墨味的钞票。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乡下丫头的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她不怕干活。
进城给有钱人当丫鬟,也比嫁给犯人儿子强。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
放下包袱,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红纸。
那是贾家的婚约生辰八字。
“呲啦——”
她两手发力,把红纸撕成两半。
接着又撕成碎片,扬进风里。
碎纸片像红色的雪花飘落。
她接过大衣抱在怀里,把钱仔细揣进内兜。
“陆哥,以后我给你洗衣做饭,什么活我都干。”
声音清脆,透着决绝。
陆远满意地点头,偏腿跨上自行车。
秦淮茹拎起包袱,侧身坐在后座上。
手小心翼翼地揪住陆远的衣角。
自行车掉了个头,朝四九城疾驰而去。
中午时分。
城外长途客运站,风雪交加。
贾东旭穿着薄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直蹦高。
他一大早就爬起来,要接秦淮茹回去壮胆。
一辆冒着黑烟的柴油客车驶入站台。
车门“哐当”打开,人群挤下车。
贾东旭踮起脚尖找。
看了一圈,没有那个扎辫子的姑娘。
“同志,红星公社来的就这一趟车?”他拉住售票员的袖子。
售票员不耐烦地甩开他。
“就这一趟,没接上人等明天吧!”
客车轰着油门开走了,喷了贾东旭一脸黑灰。
贾东旭在风雪中站了足足两个钟头。
鼻涕冻成了冰柱。
他一脚踢在站牌铁杆上,震得脚趾生疼。
“死丫头,敢放老子鸽子!”
他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
回到南锣鼓巷。
他低着头,走得没精打采。
刚迈进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穿过前院,走到中院月亮门前。
他抬起头,视线刚好扫过后院台阶。
陆远停稳了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一个水灵漂亮的大姑娘,正从车后座上跳下来。
姑娘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乌黑的大辫子搭在胸前。
那张脸,跟媒婆给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正是秦淮茹。
贾东旭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淮茹乖巧地接过陆远手里的钥匙,跟在陆远身后,走进了后院的那间大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