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冰冷的金属反光稍纵即逝。
凌晨两点的尖沙咀街头,冷风卷着废报纸打转。
陆远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宗师级格斗术的野兽直觉,在这一刻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连头都没回。
双腿肌肉猛地紧绷,整个人像一块铁板,直挺挺地往侧面一扑。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发闷。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擦着陆远的左耳垂飞过去。
带起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哗啦!”
身后的酒楼玻璃大门当场炸碎。
碎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地白霜。
陆远单手撑地,还没站稳。
对面的黑暗死胡同里。
一道干瘦的黑影贴着地面杀了出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阿布。
这个穿着旧夹克的杀手,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没有一丝活人的情绪。
手里反握着一把三棱军刺。
没有半句废话,刀尖直奔陆远的咽喉。
军刺带着尖啸的破风声。
陆远偏头躲过。
刀锋割断了他风衣的领口,冷风顺着脖子灌进去。
阿布一击落空,手腕诡异地一翻。
军刺顺着陆远的肩膀往下划,直取心脏。
招招要命,全是毫无底线的杀人技。
陆远冷哼一声。
右脚往前重重一踏,踩碎了一块玻璃渣。
八极拳的底子轰然爆开。
他不退反进,左臂像生铁棍一样格挡出去。
“铛!”
肉臂砸在阿布握刀的手腕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阿布闷哼一声。
手腕被震得发麻,军刺差点脱手。
他借力在半空一个翻滚,双腿像剪刀一样绞向陆远的脖子。
这是泰拳里的夺命杀招。
陆远双臂交叉,死死架住阿布的双腿。
腰跨发力,猛地往下一抡。
把阿布整个人当成沙袋,重重砸向旁边的水泥电线杆。
“砰。”
阿布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
双脚蹬在电线杆上,借力再次反扑。
两人在空旷的街道上绞杀在一起。
拳拳到肉,骨节碰撞声不绝于耳。
阿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
肘击、膝撞。
速度越来越快,专挑关节和要害下手。
但陆远的拳头更重,防御滴水不漏。
宗师级无限制格斗术,把阿布的杀招死死压制。
三分钟后。
阿布的呼吸乱了。
汗水混着灰土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陆远抓住他换气的一个破绽。
左手一巴掌拍开军刺。
右肩往下猛地一沉,整个人合身撞进阿布的怀里。
贴山靠。
“轰!”
陆远的肩膀结结实实砸在阿布的胸膛上。
几根肋骨同时断裂的脆响在夜风中炸开。
阿布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百多斤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引擎盖上。
引擎盖直接凹下去一个大坑。
阿布滚落在地。
挣扎着想爬起来。
双手在柏油路上抓出十道血痕,指甲劈裂。
刚撑起半个身子。
一只黑皮鞋重重踩在他的胸口断骨处。
陆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把玩着那把抢来的三棱军刺。
“谁派你来的。”
陆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刀尖抵着阿布的咽喉,刺破了表皮。
一滴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滚。
阿布死死咬着牙。
嘴里的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柏油路上。
他没看脖子上的刀,也没求饶。
“我死……钱得给……”
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妹妹在后头巷子里……她等钱治病……”
陆远眯起眼睛。
手里的军刺停在半空。
他看着阿布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旧胶鞋。
再看看那件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夹克。
这根本不像是拿钱买命的职业杀手。
倒像是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买我的命,多少钱?”陆远问。
“十万。”
阿布吐出一口血沫。
“他们说你断了他们餐饮的财路。”
陆远脚下松了力道。
收回军刺,插在后腰上。
“带我去见你妹妹。”
阿布愣住了。
他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地站起来。
防备地看着陆远。
“就在对面……废车场。”
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死寂的街道,走进街对面的死胡同。
空气里的海腥味渐渐被垃圾的发酵味取代。
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停在垃圾堆旁边。
车窗玻璃全碎了,车厢里铺着几张破报纸。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盖着一件破军大衣。
小女孩脸色蜡黄。
呼吸微弱得像一丝游丝,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嘴角带着一抹干涸的黑血。
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咳。
“阿妹……”
阿布扑过去。
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粗糙的手摸着女孩冰凉的额头。
“她肺痨晚期……医院不收了。”
阿布声音发颤,转头看着陆远。
“我得拿十万块去买黑市的特效洋药。仇家拿药逼我接单。”
陆远走过去。
借着黑风衣的掩护,意念微动。
一颗【洗髓生骨丹】出现在掌心。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他蹲下身,捏开小女孩干裂的嘴唇。
把药丸塞了进去。
“你给她吃什么!”阿布急了,伸手去拦。
陆远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闭嘴。看着。”
药丸入口即化。
顺着喉管滑下去。
不到三分钟。
小女孩原本蜡黄的脸颊,泛起一丝活人的红晕。
干瘪的胸膛开始有力地起伏。
喉咙里的痰鸣音渐渐消失。
她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阿布,大口呼吸着夜风。
“哥……我不憋了。”
小女孩声音细弱,但字字清晰。
胸口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全没了。
阿布呆住了。
他摸着妹妹温热的额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这比香江最好的洋大夫还要神。
连黑市的洋药都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远。
眼底那股孤狼般的防备,彻底崩塌。
陆远站起身。
手探进风衣内兜。
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港钞。
一千面额的渣打大钞,扎得整整齐齐。
“啪。”
一百万现钞,直接砸在废面包车的铁皮车头上。
震得车头的铁锈直往下掉。
钞票的厚度在月光下极为扎眼。
“十万块买我的命。我给你十倍。”
陆远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布。
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沉稳。
“把你妹妹安顿好。”
“以后,你的命归我。”
阿布看着车盖上的钞票。
又看了看呼吸平稳的妹妹。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深吸了一口干冷的夜风。
转过身,面对陆远。
右膝一弯。
“扑通”一声。
阿布单膝重重跪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
泥水溅湿了他的旧胶鞋。
他从怀里抽出那把备用的黑色匕首。
双手托着刀身。
将刀柄反过来,稳稳递到陆远面前。
“我的命以后是你的。”
阿布抬起头,眼神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我只是第一波。”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今晚他们还派了一队人,去半山别墅对你的家眷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