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定彦辰过继给昀儿吧,不过还是要问问彦辰愿不愿意的。
他年纪虽小,可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方笙婉见沈宝玲都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再纠结,直接拍板定下了沈彦辰为嗣子。
见状,沈敬言叹了口气,也只好接受了:
“好,我这就去问问他,让他亲自来给您回话。”
说罢,他就率先离开了。
屋内只剩方笙婉和沈宝玲夫妇俩和沈书瑶,沈书瑶看了眼他们,也准备离开,好让他们母女说体己话。
她起身准备走,沈宝玲就叫住了她:“瑶儿。”
“姑姑。”沈书瑶应道。
“这次回来,没看到苏姨娘给哥哥祭拜,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在庄上养病。
如今府里都是何姨娘掌家,相较之下,她们二人谁管家更有好一些?”
沈宝玲擦了擦眼角的泪,语气轻柔,可眼里带着几分试探。
“姑姑,既然你问,我就有话直说了。
苏姨娘管家时,只管笼络父亲的心,父亲在家时,就对我们好些,父亲一走,明里暗里就克扣各个院子的份例。
除了祖母院里,无论是母亲院里还是其他姨娘的院里,都是如此。
何姨娘掌家后,无论父亲在不在府里,该给的份例都是全的。
苏姨娘对待下人颇为大方,经常打赏,下人们对她也颇为爱戴,很是听她的话。
何姨娘处事公正些,该给的不缺,不该给的也没有多给,一应节日赏赐也还是有的。
至于她们二人有没有从中获利,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我觉得,她们只适合掌管内务杂事,若是担当一家主母,迎来送往的话,还是欠妥。
若是让我在二人里面选一个,我是觉得何姨娘更好些。”
沈书瑶心里琢磨着,沈宝玲这样问,是不是想把苏玉柔从庄子上接出来管家?
“她敢克扣份例?为何不跟你父亲说呢?”
沈宝玲面上略有几分讶异,看向沈书瑶的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不是没有说过,可她账面做得好,让人抓不到把柄,又最会在父亲面前卖惨撒娇,父亲又偏心她。
我再怎么说,父亲也只会觉得后宅之事不胜其烦,随便敷衍两句就算了。
而且父亲回来的时候,她就装样子,什么都不缺的送过来,我们即便是想抓把柄向父亲检举,也没机会。
而且我母亲又缠绵病榻,日日需要吃药,药钱花费巨大。
父亲不在的时候苏姨娘就说给母亲治病花销太大,府里都需要节衣缩食,我和母亲也就只能算了。
为了不得罪她,怕她真的不给母亲请大夫抓药看病了,我和母亲以前都是低着头做人,无论她怎样过分,都是一再容忍的。
但如今我母亲也被沈书芸气死,我也就没必要再为了母亲容忍她们了。
沈书芸偷情毁我亲事在先,故意穿着孝服闯进去气我母亲在后,还有苏姨娘下毒害我一事,桩桩件件,我是绝不会再忍。”
沈书瑶言辞凿凿,定定地看着沈宝玲,将她的态度和决心表达出来,好让她明白,她与那对母女势如水火,水火不容。
沈宝玲若是惦念着苏玉柔以前是她的婢女,想顾念着这几分旧情,来让她妥协低头,那绝不可能。
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宝玲若是还开口继续说下去,那就是站在苏玉柔那边了。
这一点,沈宝玲心里也清楚,只好悻悻地笑了笑,温声道:
“我久不在京中,很多事情我也不甚清楚,若是我知道她会这样,我定会为你们撑腰。
既如此,那就让她在庄上好好养病吧,不回来也好,省得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情还要更伤心,对她的病也不好。”
“姑姑,若无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舅父、姨母他们还在等我。”
沈书瑶说罢,向她们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赵锦辉和赵锦钰他们一行人,本来是准备来参加沈家的喜宴,走到半路听说了喜事变白事,一口气梗在心中,马不停蹄地赶着来送赵锦瑟最后一程。
他们年纪大了,伤心过度,从墓地回来就在房里歇息。
沈书瑶心中估摸着他们心里定是有许多疑问,怕他们忧思过甚,从墨香斋出来就直奔知微堂去找他们。
刚走进知微堂,熟悉的院落,可却满院素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书瑶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去偏房找赵锦钰,却扑了个空。
“赵家的姨奶奶和舅老爷在后面院子里。”
问了下人,才知道他们在哪,沈书瑶立刻就往后院走去。
赵锦钰夫妇俩和赵锦辉夫妇俩正坐在院里的凉亭下,不知在说什么,沈家的下人都被屏退,只留他们各自的贴身随侍在旁。
沈书瑶径直走去,他们瞧见她后,纷纷朝她招手:“瑶儿,快来!”
“姨母姨父、舅父舅母!”
沈书瑶轻快地唤了一声,走近,行了个常礼,才缓缓坐下。
凉亭中的桌上,白瓷盘盛着新摘青梅、清甜春笋脯,壶里温着雨前龙井,淡浅茶香随软风四散。
檐外桐花被春风吹得簌簌落下,几片淡紫花瓣落在石桌书卷上,漫天柳絮随风轻扬,绕着亭柱打转。
明明这样诗情画意的一幕,可他们都无心欣赏,周遭笼罩着巨大的悲伤。
满心悲戚,还未开口,便已哽咽。
“你祖母把你们都喊去做什么?”赵锦钰率先开口问。
她本来想等回来就着沈书瑶好好说说话的,结果被沈家的人捷足先登,直接喊去墨香斋议事了。
他们只好坐在这里等她,直觉就是没什么好事。
只要和他们沈家沾边的,都没好事!
“我父亲祖上,在通州还有一族分支,是我曾祖父的弟弟传下来的,他们传到现在,就剩堂伯沈敬言一家。
他想把自己的大儿子沈彦安过继给我父亲,我不同意,和他吵了一架,最后定了他的三儿子沈彦辰过继。”
“就是那几个啊,今日我见到了,那个老大,不是已经娶妻了吗?
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几岁小儿,还过继,也好意思拖家带口的改族谱。
他要是过继,你信不信通州的那一家子,都得搬到你家来住着?
以后这就是人家的院子了,等你们姐妹几个一出嫁,这里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
赵锦钰一听,火气蹭的就上来了,这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来了!
目的也太明显了吧!把谁当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