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东西,哪里是二姑娘能用得上的?这是将军战亡后圣上下旨赏赐的,都登记在册呢。
她想给二姑娘也必须过了明面,这才假模假样地给姑娘,想把这话说给姑娘听,让姑娘做主也给一支二姑娘。”
碧痕有些恨恨地啐了一口,她现在也看清何姨娘的真面目了。
“给了她,那剩下的一支该给四姑娘还是五姑娘呢?无论给谁,另一个知道了都不好。”兰竹道。
“什么五姑娘?现在是六姑娘了!给了四姑娘,六姑娘知道了,定会觉得姑娘偏心四姑娘,定会闹。
若是给了六姑娘,四姑娘知道了,定会觉得府里轻视她,心里有意见。
四姑娘本来就心思深沉些,平日里总是不爱笑,知道后脸色定然更不好看。”秋蝶道。
“给什么?我只当没听过这话。”
沈书瑶凉凉开口,东西她收下了,可想让她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让她当出头鸟?她可不会上当。
沈家出殡送葬那日,她特地让兰竹去找了那位收了府里贿赂的刘大夫,让他在门口看着经过的队伍里,到底是谁出钱让他说假话骗她的。
送葬的队伍声势浩大,刘大夫站在路两旁的人群里,指着个丫鬟说就是她。
兰竹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何姨娘身边的翠香!
她再三确认,刘大夫说就是她,让他隐瞒沈大姑娘的真实病情,只说体虚需要静养多补,别的一概不提。
沈书瑶一听,之前一直堵在心里的疑惑瞬间清晰明了,原来如此!
难怪何星儿在听到她说米有毒的时候,一点吃惊都没有,下意识就是撇清责任。
她也能够那么快查清楚是苏玉柔下的黑手,直接就把人抓到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米有毒,也知道苏玉柔有心害死她,而她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添了一把火,让大夫瞒着她,就是想静静看她病死。
何星儿手里捏着苏玉柔下毒谋害嫡女的罪证,若是她被毒死,东窗事发,就可以一石二鸟,把苏玉柔和她一网打尽。
那么沈书蓉所有的障碍都被扫干净了,她和沈书蓉就是整个沈家的掌权者。
她原先以为,何星儿是有一点小聪明,但本性不坏。
却没想到,苏玉柔是一条毒蛇,何星儿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都盘算着将她生吞活剥。
她这才细细想来,为何她一病,就出现那些流言,说她生辰和宋家相冲,而沈书蓉的八字就刚好相合,还旺夫。
这也太巧了!
沈书瑶越想越心惊,可她现在又不好发作,只好按下不提,装作不知道,面上对何星儿依旧亲近。
只是在每次遇到这种挖坑给她跳的时候,她心里都在骂街,何星儿可真是个人精!
以前苏玉柔掌家的时候,她没看出来何星儿有这样深的心机,现在才逐渐发现。
“她乐意给,姑娘就收下,都是将军挣来的,本来就应该是姑娘的,她倒是会做人情!”碧痕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讥笑。
沈书瑶心中发冷,她当时听到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盯沈彦辰过继之事,也没精力细想这其中猫腻。
“仔细查一查,当初说我身子不好生不了孩子,而沈书蓉生辰八字好的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好,只是时间过去有些久了,奴婢只能多留心打听着,慢慢找机会套话。”兰竹和兰草一齐点了点头。
吃完点心,她们也都四散,各做各的事去了。
沈书瑶沐浴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早,给沈敬昀和赵锦瑟奉完香,她和兰竹一同往静姝斋走去听李先生讲课。
沈彦辰第一日来听课,在最后一排添置了一套桌椅,他静静坐在那里,随侍的小厮静默地守在一旁。
沈书蓉和沈书玥也已经到了,她们各自低头看着手上书里的内容,像是在努力温习。
见沈书瑶走来,沈彦辰双眸一弯,笑着打招呼道:“大姐姐!”
沈书瑶面带着微笑,走了过去,打趣他:
“你今日来得倒早,只是坐在最后一排做什么?
我们这些个子高的一挡,先生都看不见你了,谁知你是不是躲在后面打瞌睡呢?”
“各位姐姐们的位置都选定了,我自是不好随意变换的。我若是瞌睡,就站起来醒醒神。”
沈彦辰老实巴交地答。
沈书瑶笑着摇了摇头,亭子大,就他们五个学生,怎么会挡住就看不见了?她不过是说笑罢了。
“你来与我换换位置,先生说什么,你离得近也听得清一些。我个子也比你高,坐在后头也什么都看得见。”
沈书瑶走到他身边,帮他收拾桌上的东西,那样子,是不容他拒绝。
沈彦辰只好乖乖听话,收了东西搬到原先沈书瑶的位置上。
李先生这才赶来,而沈书芳竟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在她后面,看样子来的比先生还晚些。
“李先生,这就是我们沈家的五公子了,不知他学了哪些,能不能跟得上我们的进度,待课后您再多费心教教他吧!”
沈书瑶温声向她介绍沈彦辰,李先生听了,连忙道:
“这是自然,五公子将来是要参加科考的,还要进国子监念书,若是落后太多,去了以后只怕会被人笑话。
这段时间五公子就要辛苦些了,我若是交代给你的课业多了些,你能接受吗?”
李先生说着,看向沈彦辰,后面那句便是问他的。
问他时,眼中还在打量着他的反应,想看他是不是个贪玩厌学的孩子。
沈彦辰听了,虽然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虑,但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我一定会努力的,还请先生不要嫌我笨。”
李先生有些认可地点了点头,天资尚不知道如何,但起码懂礼数,不令人生厌。
先生开始讲课,各自坐在位子上认真听着。
沈书瑶发现,沈书蓉似乎一直没什么太大的精神听课,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似心事重重。
这一点,估计连李先生都看出来了,沈书瑶看见李先生频频看过去,却没有任何要开口批评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