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旨都下了,圣上都已经知道而且准许了,你说不嫁就不嫁,脑袋不要了?”
沈书瑶睨了何星儿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
抗旨是要杀头的,搞不好要诛九族,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抗旨拒婚?
皇后让她嫁江瑾煦那样一个短命鬼,她都没有敢说一句不嫁。
何星儿竟然敢生出不嫁的念头?
“皇后让你们二人分嫁二王府邸,虽然景王远在鹤城不争不抢,可太子之位未定,一切都未可知,难保珩王和煜王不会视景王为眼中钉,为难针对他。
若景王真的不争不抢,那么皇后此举,不就把景王推向煜王了吗?
若真是如此,景、煜交好,对你们、对咱们沈家来说倒算是一桩好事。”
老夫人面色沉静肃穆,缓缓说着,眉眼间的悲痛愈烈,“纵然如此,我也实在不愿你们与煜王府打交道。
明日我递帖子进宫,去见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愿不愿意见我,看看能不能劝皇后娘娘收回懿旨。”
听到要收回懿旨,何星儿急了,忙阻止道:
“为何要去让皇后娘娘收回懿旨?这样全天下的人不就要笑话蓉儿嫁不出去了吗?
如老夫人所言,等大姑娘和蓉儿都嫁过去了以后,使劲撮合煜王和景王结成一党,让景王助煜王继承大统,这样不就行了?
到时候蓉儿是皇妃,她若是生下一男半女,咱们家以后还用得着看人脸色吗?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沈书瑶深深地看了一眼何星儿,又看着沈书蓉,喉间的话,咽了又咽,最后只得道:
“皇后娘娘是谋定而后动,她远比咱们考虑得多,自然是都算到了。
即便是祖母去求皇后娘娘收回懿旨,只怕也是徒劳。很有可能,皇后娘娘根本不会见祖母。
二妹妹,你且记住,皇家无情,莫对江瑾喆抱有太多的期望。
你若是能周全自己,抽出空来多为沈家着想一二,尽力护住沈家即可。
若是自身难保,就少和外人打交道,不闻不问、不争不抢努力保全自己是最好。”
沈书瑶感到深深的无力,只有她明白祖母这话是为何。
皇后这招,实在是太绝。
暂且不论沈宋两家的私情,会不会膈应世子和郡主。
也不论景、煜两王是针锋相对还是兄友弟恭。
单是江瑾喆一意孤行害死沈敬昀这一点,就足够令沈家上下对煜王一脉视为死敌了。
让沈书蓉嫁给害死生父之人,亏得沈书蓉还不知道内情,若是她知道了,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桩婚事?
皇命不可违,嫁过去之后,面对害死父亲的人,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去讨好他?
皇后应不知道江瑾煦告诉了她与祖母内情,在皇后眼里,沈家应该是感恩戴德、欢天喜地的准备婚事。
若是日后煜王得势威胁到珩王,皇后只消告诉沈家,江瑾喆是害死沈敬昀、还领了他的功劳的人,这就是直接让沈家与煜王决裂。
沈书瑶越想越心惊,她这是以最坏的结果揣测皇后,她也不知道皇后到底知不知道沈敬昀身死内情。
可她和祖母知道,她们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着沈书蓉嫁过去。
即使恨,可也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想,祖母应该也是如此。
沈书蓉不明所以地看着沈书瑶,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似的。
“大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皇后娘娘将我赐给喆世子,喆世子未必会欢迎我,也许会对我不好,我会努力保全自己的。”
“唉……”
老夫人看着沈书蓉天真懵懂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懿旨已下,二妹妹你就安心备婚吧。”
沈书瑶眸色深深,摇了摇头,没提其他的事。
“好端端的,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懿旨,害得咱们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岂不是要糟蹋一桌好菜?”
沈彦辰见她们都苦大仇深的样子,用着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试图缓解气氛。
“不论如何,都是咱们的胡乱揣测,兴许就是皇后娘娘念在将军的功劳,想着咱们家的姑娘都没出嫁,就给姑娘们找个好夫家呢?”
张秋宜听了半晌,也笑着开口安抚她们,缓解缓解沉重压抑的气氛。
“天塌了,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不论以后如何,咱们且行且珍惜,享受当下吧!”
沈书瑶咧出一抹笑,“快快开饭,我饿了!”
“今儿大姐姐你可要多吃一点,去了鹤城可就没有咱们家饭菜的味道了,说不定以后大姐姐你还会和某人一样,想吃家里的饭菜想到哭呢!”
沈书玥睨了一眼沈彦辰,意有所指。
沈彦辰顿时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撒娇地瞪了一眼沈书玥:“四姐姐,你就是爱冷不丁的冒一句揭人的短!”
他初来沈家的那段时间里,经常想家想到哭。
饭菜不合胃口会偷偷哭,枕头不如以前自己的舒服会哭,半夜想娘亲了也会偷偷哭。
他都是背着人偷偷哭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发现了!
可恶!
“二姐姐真是好福气,以后咱们见了二姐姐,还要行礼呢!”
沈书芳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捉摸不透她这话是衷心的祝福呢还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沈书蓉瞥了一眼她,估摸着她应是还在为苏姨娘之死而心里不痛快,说话不中听她也懒得跟沈书芳计较。
“走走走,咱们去用饭。”
沈老夫人瞧她们又要争起来的样子,赶紧打断她们的话,领着让她们去院里用饭。
她们刚在院里的花榭坐下,下人们一一传菜布菜,门口却跑来一个小厮,进来就朝着诸位主子禀报:
“禀老夫人,永宁伯爵府二少夫人要生产了,怕是难产,伯爵夫人请您去看看!”
“什么?怎么难产了?还没到日子啊!这才九个多月。”
老夫人瞧着刚布好的一桌饭菜,心里听得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越是想安静和美的吃顿团圆饭,越是一波三折各种坏事都砸过来。
“听说二少夫人是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流了好多血,稳婆说难产,一时半会儿恐怕生不下来。
以防万一,请老夫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