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欲语还休的模样,若换了别的女子,定是傻傻的误认为她真是为自己好。
沈书瑶故作不知,面上全然懵懂的模样道:
“三郎的病好转以后,我们就能圆房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
柳允棠看了眼她,默默地叹了一声:
“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是好事,至少心中还有希望,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我知道,是不是因为都说三郎身体孱弱,大夫断言他过不过二十五岁?如今他都二十三岁了,就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
就如二嫂嫂所言,让三郎服用药丸,身体好些我们再圆房,总是有希望的。”
沈书瑶与柳允棠围绕“圆房”说来说去半天,早已把江徽荣和江徽玉两个姑娘说得脸红。
柳允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书瑶,面上勉强露出个笑容来:
“就如你所言,可以试一试,到那时你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只不过届时如果发现不能如愿,你也别迁怒三郎,他也不想的,天命如此罢了。
兴许日后能遇到特别厉害的大夫,能将他的隐疾治好也说不定呢。”
“三哥哥到底有何隐疾?”江徽玉不死心地问道。
柳允棠瞥了一眼她与江徽荣,只笑着道:“与你们没什么关系,快用饭吧。”
她说罢,像是堵人话语似的,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江徽玉的碗中,打岔道:
“这鲈鱼新鲜的很,你快尝尝。”
见柳允棠都这样转移话题了,江徽玉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欲言又止地看了两眼她,咽下到了嘴边的疑问,什么也没说,可脸色憋得很是难受。
沈书瑶见柳允棠这模样,心里已有八成笃定,她定是知道江瑾煦不举的事情。
故意说些模棱两可,让人生疑的话来引人猜度,问到关键地方就故意不说,吊人胃口。
这不是明摆着让她们下去了自己打听去吗?
真打听出来什么,有个不满的,她与江瑾煦闹开来,她反而可以把自己摘干净,反正不是从她这里泄露的便罢。
柳允棠若真是为江瑾煦好,今日也就不必在她面前故作迷雾的说这些话。
这不是明摆着把江瑾煦的痛处撕开让她们全都来观赏吗?
她还以为沈家的人都知道江瑾煦不举的事情,原来只是一小部分人知道。
柳允棠这是想借她的嘴,捅得全王府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好看江瑾煦的笑话?
沈书瑶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对柳允棠的行为很是不满。
可落在柳允棠的眼里,还以为沈书瑶是心生疑窦,正中她下怀。
只要沈书瑶心里有疑虑,缠着江瑾煦非要验一验真假,那么就会惹怒江瑾煦,夫妻不合。
就算沈书瑶能接受这个事实,于她而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江瑾煦不举的事情就是确切的了。
整顿饭沈书瑶吃得非常安静,无论她们聊什么,她都只沉默地吃饭,提到她时,她也就敷衍的笑笑,能糊弄就糊弄。
柳允棠看出沈书瑶心绪不佳,也没有介怀,反而有些窃喜。
午饭用完,她就让她们都回去休息了。
沈书瑶沉默着回了清晏院,径直回了屋子,脱去外衣洗了把脸,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秋蝶看出她的情绪低落,把门带上之后,悄声地问碧痕:
“夫人这是怎么了?一脸的不痛快。去明澜院用饭,有人欺负夫人了?”
“也没什么,约摸着是因为三爷身子的事情。
今日她们总是说夫人与三爷未圆房的事情,给夫人压力,让夫人尽快怀上身孕。”
碧痕也是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事儿的关键根本不在夫人这里,而是在三爷身上啊!
三爷不行,叫夫人怎么办!!
在书房里正一人默默用饭的江瑾煦听见院内的动静,起身将窗柩微微打开一条缝,冷风扑面,他静静地看着窗外。
瞧见沈书瑶神色冷凝的回来,他轻咳一声,看向砚舟。
砚舟悄然出去,过了片刻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禀报。
江瑾煦眼里的阴郁之色更重,手里尚握着的一双木筷一不留神就被折断了。
木刺扎入掌心,破了个小口子,往外渗着血丝。
“爷,您可得当心身子,千万别动怒。”
砚舟忙不迭地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粉来,欲给他上药。
却被江瑾煦拒绝了。
“柳家庄子上打死人的事情,无需再压了。”
江瑾煦声音淡淡,一双美的足以勾魂摄魄的眸子里阴郁晦涩,唇色越发冷白。
“是。”
——
沈书瑶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吓了一跳,江瑾煦竟坐在她的床前,一声不吭地就这样看着她。
她刚一翻身,撞上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她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她吓得大叫一声,瞬间坐直了身子,靠着枕头足足缓了一刻钟,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才逐渐静下来。
“我有事问你,见你睡得正香,索性拿本书看等你睡醒。”
江瑾煦见她被吓得不轻,面上略带一丝歉意,带着些解释意味率先开口。
沈书瑶随着他的话看去,见他手上确实拿了本书,坐在床旁的案几边,只不过那书似乎就没翻几页。
“我还以为有人要来刺杀我呢,下次有急事找我可以直接喊醒我的。”
沈书瑶无语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自从赐婚过后,她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不是忍辱负重的被人笑话就是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她整日提心吊胆的,连睡觉都是在做噩梦。
谁承想睡醒了还要被他这一通吓。
“林家本来定了成亲的人是你,为何忽然变成你三妹妹了?”
倏然听到他过问她与林家的事,她瞪大了双眼,脑海里在疯狂运转,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打听沈家的丑闻,还是想知道她与林二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见沈书瑶瞪圆了眼看着自己不说话,她那心思全在脸上了,根本无需江瑾煦费心猜度,瞟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江瑾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淡淡解释道:
“京中传信,你三妹妹前些日子诞下的麟儿胎里不足,体弱异常。
刚过了满月酒两日,忽然高热不退,遍请大夫无法,不过才两日的功夫,孩子就已断了气。
京中有流言蜚语,说你们沈家杀孽太重,子嗣无望。惹得伯爷和伯爵夫人大为不快,你三妹妹大病一场,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