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围着江瑾宥关切地看他有没有事,谁都没有往他底下坐着的那两个小厮瞧一眼。
不过片刻,那个浑身痉挛的小厮,口角溢出血丝,鲜血顺着下巴一直往下流,视线渐渐涣散。
丫鬟们见江瑾宥并无大碍,只是腿疼的样子,都松了一口气。
可一低头猛地瞧见那鲜血直流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四散开来。
一个胆子大点的丫鬟,凑近了看,连忙伸手去揺他:“小浩子!小浩子!”
“别动他别动他!”
沈书瑶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仍坐在小厮身上的江瑾宥,阻止住那个丫鬟要去摇他的动作,连忙道:
“他受了内伤,千万不能动他!快去叫大夫来,大夫没来之前,不要动他!
七公子摔在他的胸膛上,恐内里会有骨折,若是随意动他,怕碎骨会扎入五脏六腑,届时谁也救不了他了!”
“好!奴婢这就去请大夫!”那丫鬟转身就跑。
“疼!我的腿好疼啊!”
江瑾宥抱着腿哭嚎,满脸是泪,疼得额头上都是汗。
沈书瑶伸手准备摸摸他的伤处,却被他一脸防备地打落她的手,警惕地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我疼啊!你别碰我!”
她不管他的抗拒,伸手摸了摸他的腿,淡淡道:“看你精神尚可,应该只是腿骨折了,接上养养就能好。”
说罢,沈书瑶蹲下身去检查那两名小厮的鼻息,还有眼瞳,又看了看他们倒地的姿势和伤处,心里预估了个大概。
“他应该没什么大事,磕到了头晕过去了。”
沈书瑶说罢,又看向吐血不止的那个小厮,眸中略带着悲悯,叹息了一声:
“他口鼻流血,瞳孔涣散,估计够呛了。”
“三少夫人,您还会医术?您快救救小浩子吧!”那位识得她的丫鬟双眸一亮。
沈书瑶无奈地双手一摊:“我不会医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只是看别人医过。”
晕过去的那个,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可那个叫小浩子的,都成这个样子了,放在现代,直接送进手术室抢救,说不定还有得救。
可在这里,估计是没戏了。
“不会医术那你在这里逞什么能?我还以为你是大夫呢!”
江瑾宥抱着剧烈疼痛的腿,怒瞪着沈书瑶,不会医术还在这里卖弄学问!
沈书瑶瞧他说话如此不客气,也没有惯着他,悠悠开口:
“七公子,你若是想吃柿子,一句话的事,什么果子送不到你跟前来?
这么多人劝你不要爬高,你非要爬,结果失足摔下来,害得这两位小厮为了救你而身负重伤。
你还如此出言不逊,没有半点歉疚的样子,你对得起救你的这两位小厮吗?”
沈书瑶语气微微收敛了几分,并没有明火执仗的怒斥,语气温和平静,反倒让人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恰巧五姑娘、六姑娘经过,瞧见乌泱泱地围着这么多人,立刻走过来。
“这是怎么了?”五姑娘江徽荣震惊地问出口。
“宥哥儿,你没事吧?这人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江徽玉一个箭步冲过去,担心地上下检查江瑾宥的伤势,目光落在小浩子身上的血,一阵后怕。
这要是伤的是宥哥儿可怎么得了!
“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又要他们在底下接着我,要不是你们在底下鬼吼鬼叫的让我分神了,我根本就不会摔下来!”
江瑾宥脸上没有半分歉疚,反而不满地怒瞪着沈书瑶,被她的话刺激的仿佛腿都不疼了似的,也不喊疼了,满脸都写着“讨厌你”。
“宥哥儿!不可以这样说话,这是三嫂嫂!你当心三哥知道了打你屁股!”
江徽荣也有些不满地蹙着眉看他,语气虽然微微带着责怪的意思,可眼底并没有过多的斥责不满。
“三嫂嫂?那又如何!三哥那个病秧子,打不打得过我都难说,还想打我屁股?
三哥又不喜欢她,都不跟她圆房,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来打我屁股。”
沈书瑶:“?”
“小孩子家家的,你胡说些什么呢!”
江徽玉没忍住,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那力道不轻不重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哪儿胡说了?不是你们下午在院子里说得吗?
说三哥这个病秧子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又不举,连子嗣都留不了,三嫂就是个守活寡……唔唔唔……”
“你个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是不是!你从哪个混账下人那里听来的浑话,仔细你的皮!”
江徽玉一把捂住江瑾宥的嘴,死死瞪着他的眼,眼里威胁意味十足。
她耳后根都微微泛红,背后说人是非被这个死小子捅到正主面前,还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江徽玉微微低着头,根本不敢回头看沈书瑶的脸色,心虚地手都在抖。
江徽荣双颊爆红,看向沈书瑶的眼神都在飘,觑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苦笑着赔罪:
“三嫂嫂,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书瑶面色冷漠,冷冷开口道:“他非要爬上树摘柿子,下人们都在底下劝他下来,他不听,一意孤行。
脚滑摔下来,小厮去接他,被他砸得两个人都昏迷不醒了。
我只是路过,观察了一下小厮的伤势,他却对我出言不逊。
他毕竟还小,我自然是不会与他计较的。
只是他对这两个豁出命来救他的小厮半点愧疚感激之情都没有,试想一下若不是他们,躺在地上口鼻流血的人就是他。
小树不修不直溜,过度娇纵反而会害了他。
这话本不应该我说,可我已嫁入王府,就该为着王府的荣辱着想,即便是讨人嫌,这话我也得说。”
她并没有计较江瑾宥的话,虽说难听,可也是事实,她拿着不放反而显得小气。
但江瑾宥这小子如此嚣张跋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像极了一头小狼,白眼狼的那种。
她今儿不煞煞他的威风,日后还真要被他骑在脖子上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