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被子漏风,小腿冰凉凉的。
江瑾煦伸手去掖被子,却抓住一双冰凉的脚。
他猛的惊醒,这女人的脚竟然这么冰!
她竟然把脚伸到他的被子里取暖!
他嫌弃地一把甩开她的脚,翻身看去,沈书瑶睡得正熟,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了眼鼻在外。
她睡了半天的被窝,都没能把被子捂热乎,反而脚冷得受不了,把双脚塞到他被子里取暖!
还得寸进尺的把脚搁在他的腿上!
她不是睡前放了汤婆子在被窝里的吗?
江瑾煦忍无可忍,直接把她的脚踹回她自己的被窝里。
又起身在她的被子里摸着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汤婆子,最后才发现早就被她踹到了被子外面。
他把汤婆子重新塞到她脚部的位置,掖好被角,接着睡觉。
翌日清早,沈书瑶睁眼醒来,看到的便是江瑾煦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长长的眼睫,挺拔的鼻梁,薄唇透着微微的粉色,白皙细腻的皮肤,五官无论是单看还是合在一起,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那双桃花与丹凤糅合的眼,眼尾纤长承袭凤目之势,眼睑弧度却似桃花般温润柔和。
瞳光清浅,抬眸时自带几分清寂,垂眸又藏淡淡缱绻。
倨傲又带着丝丝勾魂摄魄的魅惑,比女人还要妍丽三分,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样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幸好他没醒过来,否则这么近的距离对上那双眼,就不该是魅惑诱人的感觉了,只怕锋芒毕露,恨不得两眼化成刀捅死她。
美则美矣,只是这颗头长在他的身上,一点风情都没有,白白浪费了天资。
沈书瑶撇撇嘴,神思游离着,一点也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呼吸的节奏已变。
那双令她又羡又惧的眼,已经睁开了,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带着薄怒,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江瑾煦蹭得坐直了身子,嫌弃地掀开被子站起来穿衣服。
沈书瑶懵了,看他的背影都像是还带着怒气的,昨天晚上睡觉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睡醒了又变了个人。
江瑾煦一言不发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只余沈书瑶在屋里凌乱。
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碧痕轻轻叩了叩门,走进来,一脸茫然:“夫人,三爷臭着脸出去的,怎么了?”
她刚问完,就看到床上并排的枕头与两床被子,惊喜地看着沈书瑶:
“夫人,三爷昨夜圆房了?”
“怎么可能!谁知道他怎么了,八成是每天吃药吃得激素紊乱,脾气容易暴躁。”
沈书瑶无语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由着碧痕为她洗漱梳妆。
“好吧。”
碧痕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她,
“今早刚收到的,五公子给您寄的。除了信,还有一袋干果和腌菜,都是素日夫人您在家时爱吃的。”
沈书瑶拆开信来,信中大致内容是向她讲述她出阁之后沈家的动向。
讲了江瑾煦与她说得有关于沈书芸的事情,还有沈书蓉与江瑾喆的婚期定了,定在腊月二十六。
信中所述,闻家派人来提亲,想为闻家三爷闻弈秋求娶沈书玥。
闻奕秋早已倾慕沈书玥,故向父母言明心中之情,想要求娶沈书玥。
可那闻奕秋的原配正妻一年前生产时血崩而亡,留下一个女儿和刚出生的儿子便撒手人寰。
虽然沈书玥嫁过去是续弦,可闻奕秋是嫡次子,她一介庶女之身,即便是做续弦也实属高攀了。
沈书玥对闻三没意思,也不想给人当后娘。
张姨娘也并不看好这门婚事,可老夫人点头了,一向温顺的她得知后竟与老夫人大吵一架,怎么都不同意。
最后还是闻雅翎登门说和,说动了沈书玥,最后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婚事定在明年二月二十八。
拿着这封信,沈书瑶久久没能缓过神。
她刚嫁到鹤城没几日,一时之间,沈家除了还未及笄的沈书芳,她们四个快要全都嫁出去了。
闻雅翎的父亲闻思齐是工部尚书,似乎与珩王关系匪浅。
“我记得玥儿和闻雅翎从小玩到大,若是嫁到他们家,她应该不会排斥才对,为何会不愿嫁给闻奕秋?
只是因为闻奕秋娶过妻子,也有嫡出的子女吗?”
沈书瑶眉心紧蹙,她总觉得这里面应该别的原因,可惜沈彦辰的信写得简短,没有详细说清楚,她对闻家也不甚了解。
兴许是她多想了吧。
“四姑娘性子冷傲,许是想嫁个般配的郎君?”
碧痕接过沈书瑶递来的信,扫了一眼,思索片刻道。
沈书瑶点了点头:“嫁到闻家做续弦,说起来像是高攀,可又不是很体面。
闻家已逝的三少夫人出身不低,又留下一对嫡出的儿女,玥儿嫁过去之后,未必能与那两个孩子处得好。
以她的性子,自是做不来做小伏低的事情,不会刻意与那两个孩子拉近关系。”
“四姑娘一向是心有成算的,她最后能同意,应该是想通了。”
沈书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梳完妆就去永熙院给王妃请安。
寒风刺骨,她冷得裹紧披风,捂紧手炉。
她给王妃请完安,也要隔三差五的去许姨娘那里坐坐,谁能有她惨?嫁过来有两个婆母要侍奉。
她竟然还有闲心去想沈书玥嫁过去过得好不好,能不能与闻奕秋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她和江瑾煦都过得水深火热,哪儿有功夫操心别人。
只能说幸好两个婆母都是要体面的人,她刚嫁过来,现在还没有让她站规矩什么的,日后也说不定。
心里忿忿,走到永熙院门口时,却碰见了许姨娘。
她还未瞧见时,许姨娘早已遥遥看到了她,兴冲冲地朝她招了招手:“书瑶!”
“书瑶见过姨娘。”
沈书瑶含笑,向她行礼。
许姨娘热络地握住她的手,免她的礼的同时拉近关系,温声柔道:
“我听说昨日宥哥儿胡闹,你就在旁边?”
沈书瑶面上保持着微笑:“我正巧路过,瞧见了,骇人的很,就先走了。”
“宥哥儿这孩子,自幼被宠坏了,脾气虽不好,可心眼不坏,就是说话有些没大没小,若是说了什么浑话,你千万别往心里搁,惹得自己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