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让他率兵是去攻打北疆的,可不是让他攻打自己人的!他应该不敢真的造次,顶多是吓唬吓唬吧?”
“他是可以不攻打余城,那你说他能不能换个人来坐总兵的位子呢?”
“圣上只是病重,又不是已经没了,应该不会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吧?”
“余城军队里也并非只有柳总兵一人的声音,想坐上他这个位子,向煜王示好的人比比皆是。
江瑾喆若是跟他们串通好,只需派人刺杀,安个北疆暴动的罪名,他就出师有名,可直接带着大军攻打北疆。
他若是真的有心攻打北疆,那就好了,可万一他想攻打的不是北疆呢?”
“十万大军都在他手里了,他想打哪就打哪,现在只看他还顾不顾及名声了。”
沈书瑶冷笑一声,煜王一家,可真是好谋算啊!
表面以镇守边关的名义请命出征,到了边关后,天高皇帝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和各处的总兵串通起来,若是胆敢有不从的,直接杀掉,换上自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若是让他得逞,我朝危矣。”
“柳总兵知道江瑾喆的心思吗?”
“他正是知道,所以递了消息过来,父王已经返京,他便请江瑾曜给他出谋划策,江瑾曜一口反对,下午直接去了宁府,找宁总兵商议对策了。”
江瑾煦叹了口气,他下午派人去拦,都拦不住那个莽夫。
他是真怕江瑾曜这个蠢人灵机一动,给人家想个错的法子。
“那柳总兵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这只是我的猜测,江瑾喆若是想要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需费点功夫才行。”
沈书瑶见他眉心紧锁的模样,嘴唇都有点起皮了,想必近日一直都在忙这些事,连喝水吃饭都顾不上。
“我先传饭,你身子要紧,也别太操劳了,没得敌人还没打过来,你先把身子熬垮了。”
“嗯。”
江瑾煦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椅子上微微伸了伸腰,没等一会儿,下人们就进来布菜了。
他坐在桌前用饭,沈书瑶就坐在一旁陪他,时不时给他舀汤加菜。
他忽然有一种,外面风雪再大,屋里尚有一盏暖灯,一口热饭,一个会嘘寒问暖的家人在等你回家的感觉。
不再似从前,回到屋里,空荡荡的透着阴冷。
此刻的他,耳边萦绕着她的声音,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叽叽喳喳的,虽然有些烦,可听得人心口暖暖的。
——
近日江瑾煦整日早出晚归的, 除了晚上,白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沈书瑶早起去给王妃请完安,路过姝宁院时,就进去与许霏霏说几句话打发时间,其余时间就在清晏院窝着。
冬月初九清早,沈书瑶坐在永熙院,正是来给王妃请安,堂内还坐有王府其他诸位女眷,她们闲话聊她们的,她只静坐着听,和往常一样,等她们聊完散伙她就走人。
今日柳允棠却兴致缺缺,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愁意,话也少了许多。
许霏霏看出她的异常来,温柔地问道:“怎么今日不甚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身上哪里不痛快了?”
柳允棠瞥了她一眼,轻轻喟叹一声,道:
“昨日我娘家妹妹出嫁,我与世子还有母妃去了余城赴宴,谁知听说江瑾喆带兵驻守洛城,竟逼着我父亲向他示好。
我父亲一开始表面应付,谁知他竟拿总兵之位来威胁,要父亲听令于他,无论何时开打、打谁、怎么打,都得听他一人的话。
我父亲断然不肯,他就怀恨在心,这些天一直给我父亲施加压力,威胁恐吓我父亲。
昨日我妹妹出嫁,这样的大喜日子,他竟派人送了四桶黑狗血来,说是要驱驱邪!
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说我们柳家被阴邪缠上,柳家的女子是不祥的,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威胁恐吓我柳家全府!
害得我妹妹大喜之日颜面扫地,陈家气得无法,虽仍迎娶了我妹妹,可这流言传之太广,整个余城的人都在笑话我柳家和陈家!”
许霏霏震惊地咋舌,倒吸一口气,一时失语,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徽玉就急忙问道:
“江瑾喆?就是煜王府的世子吗?他怎么如此霸道无耻!”
江徽荣稍稍拉了一把她,示意让她别乱说话,她蹙着眉不解地问道:“如何知道是他做得?”
“他派的人送那黑狗血,被柳大人当场拿住,审讯时,他们亲口承认的。
他们本就是江瑾喆派来恐吓的,目的就是要让柳大人知道是他做得,所以压根就没避讳。
江瑾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要逼迫咱们就范,可想而知有多猖狂,煜王在京中的势力有多庞大。
我真是担心你们父王能不能平安抵达京师,到了京师之后,又犹如羊入虎口,只怕也会受他威胁!”
慕容婠雪也深吸一口气,将事情与她们都说清楚,以免她们做个糊涂的瓮中鳖,将来有一天,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父亲刚正不阿,定不会向他低头,曲意媚上。只是我家就难免会被江瑾喆盯上,打击报复。
世子近日都在为此事奔波操劳,多去宁府或我们柳家商议对策。我只怕江瑾喆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到时候连咱们府里也不放过!”
柳允棠说着,双眸微微泛红,似是要垂泪的模样,但眼里还是愤恨更重,压制着这泪没流出来。
她今日说这些,就是怕有一天,柳家的传言从余城传到鹤城来,不知情的人还会以讹传讹,说她们柳家不祥。
她今日主动澄清,就是为了要让府里知道,她们柳家是被小人恶意栽赃的,以免昨日之事波及到自己。
“书瑶,你从小生活在京师,对朝中局势可知一二?江瑾喆是个怎样的人?煜王在京师真的这般势大吗?”
慕容婠雪侧着头,眸子里带着探究,看向沈书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