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凌凡...”听完他的名字,四姐弟并肩站着,齐齐的在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他的名字。
毛蛋毛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个姓氏的名字,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毛豆忍不住开口提问:“ling是哪个ling?是哪个字呀?我们大队都没你这个姓的人,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这个姓的人咧。”
“是凌晨的凌。”凌凡大方告知,毛豆听了后,立马开心地和毛蛋比划着。
毛仔对他的姓没那么好奇,更好奇对他的来历。
“凌凡,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呀?听我大姐说你是她从县城回我们大队的路上捡到的,你怎么弄的那么狼狈?”
听到毛仔这么询问,一旁彼此比划的毛蛋毛豆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不等凌凡回答,毛蛋抢先一步,自顾自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卖了的吧?”毛蛋一说完,毛豆立即接过毛蛋的话,“然后趁那些人贩子不注意,找到了机会,逃了出来?”
“再然后恰巧被我大姐遇到了?”毛仔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阮梦邱听了三人的推测,嘴角撇了撇,她这三个弟弟年纪不大心思倒多,估计昨晚就着凌凡的来历瞎讨论了好一番,说不定三人还脑补了不少离奇的场景。
三兄弟眼神炙热的望向凌凡,期待着他的回话。
他们的表情让凌凡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大概是年纪相仿,凌凡不自觉的开始和他们开起了玩笑,“你们怎么知道的?猜的真是一...一点也不对。”
“啊?”三兄弟失望至极,懊恼怎么会这样,毛蛋不解道:“怎么会不是这样呢?最近人贩子泛滥,严婶跟我们说到的故事都是这样的发展啊。”
阮梦邱这才明白了三兄弟为什么会往人贩子那想,原来里面还有严婶的原因。
多亏了严婶的日日提醒,最近不仅告知了他们人贩子的危害,还告诉了他们真遇上了该怎么逃脱。
这不,提的多了,三兄弟想的就多,遇上个与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往那边想了。
凌凡对于自己的来历没有藏着掖着,推翻了三兄弟的猜测后,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我的经历没那么惊心动魄,只是老家遭了灾,和父母一起逃荒,只是途中我爸我妈生病去世了,留下了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走到了这。”
简单的一句话,让阮家四姐弟集体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真没想到眼前的男孩会有这样的经历,他们也经历过父母的离世,那种痛苦之情太懂了。
三兄弟纷纷围到了凌凡的身旁,安慰起了他。
阮梦邱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对于凌凡所说的,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她可没忘记昨晚男孩拉着她裤脚,向她保证会给她报答的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来历,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份底气,敢许下那样的诺言?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怎么办,你应该只有十三四岁吧,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寻个落脚处。”阮梦邱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四人温馨的场面。
“如果你有亲戚,我们可以带你去公安局,让县里的公安帮你找找他们在哪?”阮梦邱贴心的为他提供了解决方案。
凌凡闻言头微微低了些,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下唇抿了抿,语气急促的说着:“我是有亲戚的,不用麻烦公安,我知道他们在哪。”
阮梦邱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里屋的梦泽梦悦不停的叫唤着,她只能暂时离开了堂屋。
堂屋里,三兄弟也并没有接着与凌凡一直聊天。
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活要干,每天一次的打猪草,这活是他们如今在灾年唯一能挣工分的活了。
之前是四个人打猪草加起来一天能有八工分,现在旱情越来越严重,大队里的农活用人也不是全员干了。
队里为了平衡各家都有点活干,他们四人打猪草的活已经从四人改成了一人干。
看着是一人干,工分少了,可干的活人数却是不变。
后山也因为干旱受到了影响,原本能薅些猪草、拾些枯枝的茂盛地方,如今只剩一片焦黄。
还好后山大,没有全光秃了,只是找猪草的地方范围变大了,要往更偏的地方寻。
在阮家为了能更快完成,这个一人份的活常常是三兄弟一起去后山弄。
今天由于凌凡的到来,他们都快忘记打猪草这事了。
于是,三兄弟火急火燎的去往了后山。
凌凡也在他们三兄弟的催促下,再次返回了三兄弟的房间休息。
另一边,阮梦邱的房间里,梦泽梦悦已经被阮梦邱哄睡着了。
阮梦邱坐在床上脑中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凌凡的来历,而是有一个更烦心的事困扰着她。
午饭该做什么?
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可不能再像往常那样大手大脚的吃这吃那了。
她家这个条件,吃那么好,就算再傻的人也能发现不对劲。
想起这,阮梦邱又有些庆幸,那个捡来的傻小子对早上吃了那么多面条好像没有太多怀疑。
就在阮梦邱纠结午饭该煮些什么的时候,被她称做傻小子的凌凡正呆滞的坐在了床边。
他的精力仿佛被掏空了,有些不想相信自己真逃离了那个地方,真的活下来了,来到了一个他觉得还算安全的地方。
没错,他刚才说的经历全是他瞎编的,说的有亲戚也只是为了搪塞这一家人,他可不想去见公安。
凌凡眉头微皱,对于自己的未来去向更是一片渺茫。
然而,这种茫然的情绪也只存在几秒。
在他正前方地上破旧脏乱的衣服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是他之前穿在身上的。
凌凡见状,慌里慌张将它捡起,也顾不上拍灰,赶忙摸了摸棉衣的夹层,触到里面硬硬的触感,发现东西还在,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是几张折叠起来的纸,来不及细看,他急忙将东西塞进了新棉衣的里侧口袋里。
摸了又摸,掌心贴在胸口的布面上按了按,确认妥当了,他才彻底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