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当然不可以!
阮梦邱在心里默默反对着,要她私藏一个既是资本家,又是地主家的孩子,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阮家那真是要彻底完蛋了。
不过,她并没有当场说出自己的不情愿,而是回了句,“我考虑下。”
此刻的她又坐回了灶台口,脑袋里乱成一团线,望着刚学会洗衣服技巧的黎凡之在那兴奋的洗衣服。
阮梦邱内心纠结万分,她感觉自己被人下套了,刚才真是多嘴问的。
要是不问,不就不知道黎凡之家的具体情况,现在知道了,如果不收留他,就是留了个危害在外面。
哪天黎凡之被人抓了,他要是嘴不严,全说了,那她包庇他的事不就暴露了嘛,真的会害死阮家的。
所以,阮梦邱想来想去这事的结局必定是只能收留他。
阮梦邱不停的叹着气,她就说哪有人真会那么傻将家底全说了,怎么也得隐瞒点呀。
但这还真是阮梦邱想岔了,她和黎凡之的脑回路完全不同。
她以为黎凡之告诉她全部是为了威胁她,而黎凡之则认为告诉阮梦邱,可以拿上手那么多筹码去说服她,他完全没想到那块去。
阮梦邱无奈接受家里真要多一人的结果,她一脸怨气的走到了黎凡之身旁,向黎凡之宣告结果,“我同意了,你可以留在这个家。”
这个好的结果,就这么突然的砸向了黎凡之,他满眼不敢相信,他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还想着不同意就多给点阮梦邱好处。
黎凡之正搓着衣服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露了出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将自己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擦。
他再次摸出了棉衣口袋里的那些纸,一把全塞进了阮梦邱的手里。
“姐姐,这些你拿着,看哪些是你想要的。”他的模样更像只在讨好主人的小狗了。
阮梦邱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正大光明的看了起来。
她看的时候,不得不佩服黎家人的前瞻性。
里面不仅有黎凡之假身份的户口簿,还有好几张存单,以及提前在临河县为黎凡之准备的房契。
那些存单房契上的名字也全是用的凌凡这个名字,一看就是早为黎凡之做了不少准备。
为了不让黎凡之随意溜走,阮梦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直接将他的东西没收起来。
“你想要留在这里是有条件的,你的这些东西我要全部没收。你如果不同意,可以现在离开。”
黎凡之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竟然会这么狠心,要直接没收他的全部财产。
关乎他的下辈子,他眉头微拢,嘴角抿了又抿,内心仿佛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
最终,同意的那个小人获胜,他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黎凡之的这副模样,阮梦邱看在眼底,没办法她是真怕他溜走后,一个不小心被抓到,这不仅他惨,他们阮家会更惨。
最困难的时期还没到来呢,还是安安稳稳待在阮梦邱的身边,阮梦邱才更放心些。
“放心,我不会都私吞的,这些先给你保存着,你的伙食费、住宿费我全从里面扣。”说着,她还嘚瑟的将他的那些财产在他眼前晃悠了好几下。
还没完,接着两人又进行了一番商议。
明确要求以后他要舍弃黎凡之这个名字,就以凌凡的身份生活。
除了阮梦邱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一律不准再向任何人提及,包括阮家的其他人。
关于他之后能不能在青阳大队落脚,阮梦邱也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大队长,为他办理手续,不会让他一直就那么躲躲藏藏的。
还有,他现在正洗的衣服也必须销毁,不能再穿。
那衣服不光是绣有“黎”字危险,还有就是那身衣服是在安市穿的,他们不能保证之前见过的人会忘记。
黎凡之万般不舍,不停的抚摸着奶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明白阮梦邱的意思,都是为了他好。
阮梦邱拿来了剪刀,因着衣服已经湿透了,现在暂时烧不起来,只能将那个黎字的布料剪下,将它先销毁。
带有“黎”字的一小块布料简单烘了会,就进了灶口里,火苗裹着布片瞬间烧了起来,变成了一片黑灰,黎凡之这个名字也在那片布料烧毁后,彻底消失了。
临近午时,阮家三兄弟终于回到了家。
对于午饭只有红薯和鸡蛋,三兄弟接受良好,一般都是大姐煮啥,他们就吃啥。
梦泽梦悦也醒了过来,两人坐在专属的椅子上,手上抓着大姐给他们的红薯块,甜蜜软糯,两娃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他们完全不知道三兄弟此时正在经历什么。
就在刚刚,阮梦邱趁着大家吃午饭的功夫,向三兄弟宣布了以后凌凡会留在他们家的消息。
三人坑次坑次吃着的红薯都噎在了喉咙口里,忘记下咽。
毛豆最先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那个哥哥他不是有亲戚嘛,怎么突然就要就在我们家了?”
他的语气满是不情愿,毛蛋艰难咽下嘴里的红薯,也接着说:“是啊,是啊,要是他找不到亲戚,我们可以帮他。家里突然住进了个陌生人,也太奇怪了。”
毛蛋的目光望向了凌凡,凌凡按照与阮梦邱商议的情况,向他们坦白。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其实根本没什么亲戚,我家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没其他人了。之前,和你们那么讲,也全是我自尊心作祟,不想说出自己无家可归的事。上午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全向姐姐交代了。”
“是啊,就在你们出去的那会,他还对着我痛哭了一场,拼命求着我留下他呢。”阮梦邱不忘揭露了下刚才凌凡的囧事。
凌凡也是完全没料到阮梦邱会补这么一句,面对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还有几个比他年纪小的孩子,他脸“咻”的一下红了起来,只觉得他痛哭的模样好丢人啊!
毛仔作为家里第二大的孩子,对于家里会有个陌生人住进来的事情,也是与毛蛋毛豆的态度一样,有些不情不愿,对着阮梦邱抱怨了一句。
“大姐,他在你面前痛哭一场,你就同意了?”
除了这话,他也说不了其他的了。
谁不知道,这阮家是他大姐做主,说一不二,他们其他人就算再怎么反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