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全来不及道谢,迅速给妹妹喂了口水,又将糖塞进了妹妹的嘴里,等了一小会,周安心才慢慢的苏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周安心感受到了嘴里有东西,她咂吧咂吧了几下嘴,脸上的笑容随即绽开,小声的说着:“哥哥,好甜啊,是糖呀,真好吃。”
周安全见周安心没什么大碍了,心中的那根弦这才彻底松了下来,他将脸埋进了周安心的肩膀上,低声痛哭了起来。
老奶奶为不知缘由的人解释着:“这周家兄妹真是命苦,他们的爹娘爷爷奶奶全都被去年那场连下了几十天的暴雨淹死了。好好的一家六口就剩两个娃,他们是跟着大队一起来到了这的。”
“安全也是为他妹妹着想,安心是未成年,符合你们县孤儿院的条件,他便把安心送到了孤儿院,虽然兄妹要分离,但好歹两人中有一人能有口热汤喝、有块地方住,能活下去。”
“安全,你也别倔了,听奶奶一句话,把妹妹留下吧,日子是困难些,总能熬过去的。你们兄妹俩,爹娘爷爷奶奶都没了,就剩彼此这一个亲人了,再分开,往后连个念想都没有啊。”老奶奶好心的又劝了劝周安全。
周安全估计是真被妹妹刚才的情况吓着了,这次老奶奶的提议他没再拒绝。
要说现在一群里最快乐的就是周安心了,不仅能留在哥哥身边,还吃到了以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糖,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周家兄妹也不忘感谢阮梦邱的帮助。
而大队长与村支书还是没有主意,两人在另一处讨论的热火朝天,老奶奶看出他们很是为难,只能向他们提出:“我知道你们很为难,但我们也想活下去,要不然这样,这些树皮我们可不可以赊账,打个欠条,等以后生活稳定了下来再还。”
大队长和村支书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松动了,两人都觉得这事关大队里的集体财产,那些树的去向还是必须先和大队里的人说清楚。
“咳咳,大娘,你们这事我们要下山商量下,这些树皮你们还不能直接带走,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能先在这等下吗?我让我儿子给你们送些水上来喝喝。”大队长将他的想法告知了那群人。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那群人不想同意也要同意。
接着,大队长、村支书、杨建设还有阮家几人下了山。
阮梦邱因为腿扭着了,下山全靠毛仔和凌凡两人轮流背。
这次阮梦邱不得不感谢自己不是什么恶毒的姐姐,日常没克扣他们的伙食,天天让他们都吃的饱饱的,不然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下山都是个问题。
回去的路上,村支书不满道:“老杨,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个好心肠,现在家家户户都缺水,你还要给那群人送水,你家那么多口人之后怎么办,真是吃饱了撑的。”
大队长看着人凶,平时不爱笑,但心地却是特别的善良。
“去去去,你别管,我家能应付的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以前也和那帮人一样逃荒过来的,那种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的滋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看了不帮点什么,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大队长感慨了一下,随后就改变了主意,“唉,建设,一会别送水,让你妈在家熬点粥,放点米,给那些逃荒的人端过去,水顶不了饿。”
村支书一听又急了眼,“喂喂喂,老杨,你在干什么,怎么又变成送粥了,这灾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家不活了?”
村支书说了一大通,见大队长没什么反应,只能无奈的放弃劝说。
他走到杨建设旁边,“建设,一会我让你婶送些米去你家,你别听你爸的,全用自家的米。”
大队长当然听到了村支书和杨建设说的话,他趁着没人注意,嘴角勾勒了下,嘀咕了句:“嘴硬心软。”
阮梦邱几人跟在后头,也听到了前面的对话,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达山脚下,两路人就此分开。
毛仔、毛豆被阮梦邱打发了,跟着大队长走,因为要召集青阳大队的人开会,每家都要有代表,阮梦邱现在这样实在是不方便参与。
她被凌凡背着往阮家的方向回,凌凡一直惦记着阮梦邱的伤势,关心的问着:“姐姐,你的脚有好点吗?还痛吗?”
阮梦邱再也忍不住脚踝处的剧痛,痛苦的说着:“呵,好什么好,我觉得自己快要痛死了,肯定骨折了。”
“啊?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凌凡猛地回头,声音发颤,激动的差点把阮梦邱甩下去。
“停停停,别激动,我还能忍忍,一会回家让毛蛋先去把大队里的医生请来给我看下,我现在还不能去医院,大队里要开会,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阮梦邱怕两个弟弟应付不来。
凌凡虽然很担心,但当事人不愿意,他也没辙,为了帮助阮梦邱缓解疼痛,他决定帮助阮梦邱转移点注意力。
“姐姐,刚刚那个大队长和村支书明明很愿意把树皮给那帮人,为什么不直接同意呢,我看后山还有那么多树,大队里的其他人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会同意的吧。”
“哼,你这个小少爷,果然没吃过大苦,不知人间疾苦。”阮梦邱在凌凡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耐心地开始为凌凡解答。
“我们好像没和你提过我们这个大队的由来吧,我们这里居住的人家全是早些年从四处逃荒过来的,我们阮家也是。大队里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如果知道有人在后山剥树皮吃,他们首先就会担忧会不会重蹈覆辙,然后赶紧让人去拦,生怕灾情越来越严重,自己以后连树皮都吃不上。”
“而大队长和村支书不轻易开这个口,也怕后续会有更多逃荒的人去我们这后山剥树皮,让大队守不住后山,最后全村都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