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又冷又静,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电灯,到处都是药味和消毒水味。
阮梦邱此刻被凌凡背着正往医院里去,毛蛋毛豆又红着眼眶,紧紧跟在了凌凡的身后,毛仔因为要与吴大爷交接下明天的事宜,慢了他们一步。
阮梦邱还在昏睡着,凌凡和毛蛋毛豆又是第一次来到临河县的医院,这个点的医院走廊处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三像个无头苍蝇,转了好几圈都找不着值班室的路。
好在,他们的动静被正在值班的医生听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走了出来,向他们招了招手,“唉唉唉,小伙子,往哪去,到我这来。”
凌凡背着阮梦邱快步的往那个医生的方向去,一进诊室,他便焦急的开了口:“医生,你快瞧瞧吧,我姐姐她发烧了,烧的挺严重的,现在都没醒。”
接着,凌凡在医生的指引下小心翼翼的将昏睡的阮梦邱放到了床上,让医生能好好检查一下。
医生刚检查了没几秒,毛仔也赶来了,他们满是慌张和不安,看向医生的目光都是藏不住的惶恐。
毛蛋最是耐不住性子的,瞧着医生光检查不说病情,他嘴唇轻轻抖动了下,带着哭腔忍不住询问了起来:“医生,我大姐要不要紧,求求你,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医生却是一脸淡定,等了几秒他回答了毛蛋的问题,“别担心,你大姐不是什么大事,这是骨折引起的发烧,伤处发炎了,才烧得这么高。”
“今晚就留院观察一晚,挂个水消消炎、退退烧,腿我一会给她重新固定下,平常不要磕着碰着就成。我去安排床位,你们在这儿等着。”
三兄弟有了医生这话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毛豆也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哽咽着说:“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凌凡也放下了心,接着手一摊,“我就说嘛,这肯定是骨折引起的,我们及时来医院看病,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说了半天你们都不信,就知道自己吓自己。”
凌凡的父母都是医生,以前多多少少也会跟他提及医学相关的知识,所以面对阮梦邱的伤情他立马就有了判断。
只可惜,自己父母的情况不能告诉阮家三兄弟,让他们能再信任他一点。
刚刚路上三兄弟聊着聊着,见阮梦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可把他们吓得不行,凌凡多次劝说了,是一点也不管用。
毛蛋知道自己大惊小怪,把大姐的病情想的过于严重,一路上他哭的最凶了,凌凡劝他的次数也最多的,但毛蛋气不过,还说是对凌凡说了错话,他现在莫名觉得有些羞愧。
毛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走到凌凡身旁,向凌凡诚恳的道歉着,“凌凡哥,对不起,我刚刚情绪不该那么激动的,还对你说出那种话。”
一说到这个凌凡就来气,他故意不看毛蛋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环臂抱着,语气不悦的问着。
“哪句话?是你这个外来人,我大姐不是你亲姐,她伤的这么严重,你还在那分析来分析去,我一句都不想听,我只要我大姐好好的。我大姐好心收留你,不是让你在那说风凉话的。这句嘛?”
“嗯。”毛蛋羞红了脸,老实的点了点头,“我错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种话我再也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唯二的亲哥哥了。”
凌凡也知道那是毛蛋说的气话,早就不气了,刚刚也是故意逗他的,他上手揉了揉毛蛋毛茸茸的头发,发泄了下,“哼,下次可不许这样再质疑我了。”
而在一旁的毛豆关注点与他们不同,他突然来了句:“咦,毛豆,你说错了吧,哪是唯二的亲哥哥,那我咧,我不是你亲哥哥嘛?”
毛蛋听了毛豆这话,立马撇了个白眼,语气无比郑重:“毛豆,是你记岔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是我的弟弟,我比你先出来,不要自己瞎涨辈分。”
说这话的时,毛蛋报复性的用屁股往毛豆的方向拱了拱。
原本凄惨的氛围,因为医生的定心丸和双胞胎之间的打趣,瞬间变得欢乐了起来。
不多后,阮梦邱住进了病房里,她打着点滴一直沉睡着,其余四人则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
今晚,他们只能在这冰冷又坚硬的长凳上凑合一晚了。
余家,梦泽梦悦不知是不是对严婶非常熟悉,又因着下午耗费了好多力气大哭了一场,晚上和严婶睡在一起异常乖巧,整晚都没闹觉,让严婶欢喜的不行。
第二天中午,阮梦邱的烧退了,脚也被医生重新做了处理,打上了石膏,他们五人嘻嘻笑笑的在病房里等待着吴大爷的到来。
而另一边的余家即将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余家,厨房里。
严婶望着她不久前拿到厨房里的米袋,那是从阮家带来的,是梦泽梦悦的口粮,现在麻袋却是空荡荡的,一粒米都没有。
她不用多想,都知道这米是被谁拿走的了,严婶一把拿起那空荡荡的米袋,冲进了余家老两口的房门前。
她用力的拍打着老两口的房门,“爹、娘,你们给我出来,邱丫头给的米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
许是严婶一直拍打的声音太大了,老两口受不住了,这才磨磨唧唧,捂着耳朵走了出来。
先走出来的是余大娘,她烦躁的扯着嗓子叫唤着:“拍拍拍,拍魂呢,这么使劲,门都要被你拍坏了。”
余大娘可不管严婶现在有多愤怒,她往门上瞧了又瞧,摸了又摸,再三确认她的房门没被拍坏。
余大爷跟在余大娘的身后,不悦的回答着:“是啊,拿走就拿走了,要什么紧?”
“要什么紧?你们全拿走了那梦泽梦悦两个娃吃什么,那不是给我们家的,是邱丫头特意给两娃带来的口粮。”严婶一脸心急。
“呵,我就说刚刚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去喂鸡,原来是想把我支走。”
“停停停,老三媳妇,你说话可不要这么难听,说的好像是我们偷的一样。”余大娘打断了严婶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们这叫提前收阮家给我们的谢礼。”
“什么?”严婶难以置信,“谢礼?昨晚毛仔不是给了你们两个鸡蛋了吗?”
余大爷嗤笑一声,“嗤,老三媳妇你都说了那是昨晚的了,阮家只和我们说待一晚,明天就来接,可都中午了也不见个人影,那两个鸡蛋可不够。”